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霍生蜷缩在天台角落的通风管道后,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,右眼只能捕捉到灰暗的光斑。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,冰冷刺骨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半张配给卡,边缘粗糙的锯齿感磨着掌心。
“妈……回家吃饭了……”
声音从楼下传来。不是幻觉。那语调温柔得令人作呕,带着母亲生前特有的、略带沙哑的尾音。
霍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他猛地探头,右眼眯起,试图穿透雨幕。
三个黑色的六边形物体悬停在半空。它们没有螺旋桨,只有底部发出幽蓝的微光。声波共振器。裴医生那只沾满污渍的手,果然没闲着。
“回声陷阱。”霍生低声自语,牙齿打颤。
这不是心理战,是定位。只要他回应,或者心跳加速,声学无人机就会锁定他的热成像坐标。
楼下的流浪汉还在喃喃自语,那是被预设好的循环音频。霍生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生锈的铁皮,让自己融入阴影。
不能动。不能听。
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滴答。
不是雨声。是液体落在金属上的声音。来自天台的另一端,那个废弃的水箱旁。
霍生右侧的视野里,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缓缓走出黑暗。陈医生。那个曾给他肾上腺素的老头。此刻,他手里拿着一个终端,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颤抖的手指和额头的冷汗。
“清道夫部队已经包围了这一片街区。”陈医生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空气说话,“霍生,别怪我。我也想活。”
霍生握紧了拳头。指甲嵌入肉里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背叛来得比暴雨更快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无人机群突然改变了频率。原本模仿母亲的低语,变成了一阵尖锐的高频啸叫。
嗡——!
霍生的耳膜一阵剧痛。这是警告。无人机发现异常热源了。
陈医生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,他慌乱地按动着终端:“不对……信号源怎么移动了?刚才还在这里……”
霍生知道,是因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波动,暴露了位置。或者说,那该死的视网膜扫描进度条,正在把他推向深渊。
他闭上右眼,完全依靠触觉和听觉。
风声。雨声。无人机的嗡嗡声。还有陈医生急促的呼吸声。
距离:五米。
霍生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生锈的螺丝钉。这是他刚才在通风管道里随手抓到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就在陈医生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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