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屋的窗棂下，秋风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刮着糊窗的桑皮纸。
阿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怀中的半块青玉贴着心口，那温度烫得惊人，仿佛一块烧红的炭，随时要烙进肉里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门外，脚步声近了。
不是翠儿那种轻盈如猫的脚步，而是沉稳、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。
那是赵姨娘特有的步子。
带着上位者的傲慢，也带着猎食者逼近猎物时的耐心。
阿宁握紧了袖中的玉佩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能躲。
一旦躲闪，就是心虚；一旦慌乱，就是死罪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股浓郁的沉水香混着血腥气涌了进来。
赵姨娘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把金剪刀。
银亮的刃口在昏黄的烛火下闪着寒光。
她咔嚓一声，剪断了一根多余的线头。
那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是在撕扯谁的耳膜。
“这么晚了，还在屋里折腾？”
赵姨娘的声音尖利，像是指甲划过瓷器。
她的目光扫过屋内，最后落在阿宁苍白的脸上。
眼神锐利如刀，似乎想从这张卑微的脸上，剜出什么秘密来。
阿宁垂着眼，不敢直视。
“回姨娘的话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，“小姐吩咐，明日大婚，有些旧物需得在今夜清点完毕，免得乱了规矩。”
赵姨娘冷笑一声。
“规矩？”
她迈步走进屋内，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在这沈府，规矩是我定的。你一个小丫鬟，也配跟我提规矩？”
她走到妆台前，拿起一面铜镜，对着镜子整理鬓角。
镜子里映出她那张保养得宜却刻薄冷酷的脸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赵姨娘突然说道。
阿宁的心猛地一缩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微微低下头。
“姨娘说笑了，奴婢不懂您的意思。”
“装！”
赵姨娘猛地转身，金剪刀指着阿宁的鼻子。
“那双眼睛，藏不住事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去了哪里？也不知道你手里攥着什么？”
阿宁感到喉咙发干。
她知道，现在任何解释都是徒劳。
赵姨娘要的不是真相，是控制权。
只要她认了，就是偷窃主家财物，杖毙。
她不认，就是欺瞒主母，杖毙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除非……
阿宁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。
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青玉。
月光透过窗棂，恰好照在玉佩上。
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。
“姨娘想要这个？”
阿宁轻声问。
赵姨娘的眼神瞬间亮了。
那是一种贪婪的光，混合着恐惧和兴奋。
她盯着那块玉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拿来。”
阿宁没有立刻递过去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脚步很轻，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。
“这东西，不是普通的饰物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确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它是钥匙。”
赵姨娘眯起眼睛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沈府的妆匣底层，有一个机关。”
阿宁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只有这块玉，能打开它。”
“里面藏着……小姐嫁妆的真正账目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一个赌命的谎言。
赵姨娘的脸色变了变。
她当然知道妆匣的重要性。
那是沈家的脸面，也是她掌管内宅的证据。
如果里面有亏空，或者见不得光的交易……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赵姨娘厉声喝道，但手中的剪刀却抖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
阿宁继续说，声音颤抖，却异常坚定。
“翠儿已经去查了。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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