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唐府青瓦上，声如擂鼓。
偏院正厅内，烛火摇曳，将两道影子拉得极长。
许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的粗布麻衣已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背上。
伤口在皮肉下灼痛，那是陈管家手下留情后留下的暗伤。
但更疼的是心口那块硬物——半块羊脂白玉佩。
它被藏在内衬最深处，边缘粗糙，硌得人生疼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命，也是如今唯一能撬动唐家铁壁的楔子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檀香混着潮湿的雨气涌了进来。
唐母站在门口，身穿素色缎面旗袍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佛珠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像毒蛇一样盯着许婉。
“许氏，你可知罪？”
唐母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钉。
许婉垂眸，声音低哑：“奴婢不知。”
唐母冷笑一声，走近两步。
佛珠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大郎挪用公款之事，证据确凿。”
唐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你若识相，顶下这偷窃罪名，杖毙便是。若是不识相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许婉怀中的位置。
“你会生不如死。”
许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唐母已经起了疑心。
刚才那场混乱，虽然甩掉了追兵，但也让唐母察觉到了异常。
现在，她是砧板上的鱼，而唐母是握刀的人。
但她不能慌。
慌，就输了。
许婉缓缓抬起头，直视唐母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“主母说错了。”
许婉轻声说道，“奴婢没有偷东西。”
唐母眉头微皱，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“哦？那你倒是说说，那笔失踪的银两，去了哪里？”
许婉没有回答，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半块玉佩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落在玉佩上，折射出幽冷的光。
唐母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认得这块玉。
或者说，她认得这种质地，这种成色。
“你从哪里得来的？”
唐母的声音有些颤抖，手指紧紧攥着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许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玉佩放在地上，推向前方。
“这是令尊当年赠予家父的信物。”
许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唐母的心防。
“家父临终前曾言，此玉分两半，一半留在家中，一半随葬。”
唐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。
这意味着，许婉的父亲，不仅知道唐家的秘密，还掌握了某种足以颠覆唐家根基的东西。
“你想威胁我？”
唐母深吸一口气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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