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风,带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劣质符纸燃烧后的焦臭。
林七贴着墙根,脚步轻得像一只猫。
他的呼吸压得极低,每一次吸气都经过鼻腔的过滤,只留最微弱的气流进入肺叶。
刚才在广场上,赵执事那一眼,像钩子一样挂住了他。
“予以观察。”
这四个字,比直接的惩罚更可怕。
意味着从这一刻起,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执法堂的视线之内。
但他必须动。
不动,就是死。
崔长风虽然倒了,但王管事那个老狐狸,手里还攥着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的东西。
那张欠条。
盖着崔长风私印的空白欠条。
只要这张纸还在库房里,赵执事随时可以把它拿出来,指控林七伪造宗门文书,勾结废人弟子。
那是死罪。
林七的手指探入怀中,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的硬物。
那是他的备用命牌。
不同于广场中央那块被众人围观、被赵执事当众收缴的玄铁命牌,这块命牌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纹路,也没有刻录任何灵力波动数据。
它是“哑”的。
在青云宗的测灵体系里,只有两种命牌:一种是记录成绩的“活牌”,另一种是用来销毁证据的“哑牌”。
林七摸了摸口袋里的哑牌,心里稍定。
如果今晚出事,这块牌子会替他挡下第一波追踪法术。
代价是,它会被烧成灰,而他也将失去所有身份标识,沦为真正的黑户。
但他没得选。
前方,库房后巷的尽头,是一扇厚重的黑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灯罩上画着一个扭曲的笑脸——这是王管事的标记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不是守卫,是暗哨。
他们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,手里却拿着执法堂制式的短刃。
眼神游离,看似在看热闹,实则余光死死锁住巷口的每一个阴影。
林七停下脚步。
他不能硬闯。
那两个暗哨背后,还有禁制阵法。
库房外围有一层“敛息阵”,专门用来掩盖内部灵气流动。
一旦有人带着强烈的灵力波动靠近,阵眼处的铃铛就会响。
刚才在广场上,他就是利用测灵碑的共振频率漏洞,强行压制了自己的灵力输出,才让成绩定格在2.1分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稍微多泄露一丝气息,就会引发连锁反应。
现在,他要做的,是把这种“压抑”做到极致。
甚至,要利用那种“压抑”。
林七从袖中滑出一枚铜钱。
铜钱边缘已经磨得发亮,上面沾着他的汗水。
他没有直接走向黑铁门,而是侧身,退回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。
那里堆满了废弃的符纸桶。
他蹲下身,捡起半截断裂的粉笔头。
在地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。
然后,他将那枚铜钱轻轻放在圆心。
接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。
这不是攻击符,也不是防御符。
这是一张“引雷符”的残片,被他撕成了两半,只剩下中间那一小截导电的金属丝。
他将金属丝的一端连接在铜钱上,另一端垂向地面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没有灵力波动,全靠肌肉记忆控制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三年学会的本事: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,用物理手段制造微小的干扰。
铜钱是导体。
地面是大地。
当铜钱接触地面的瞬间,会产生极其微弱的静电吸附效应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