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台侧面的记录处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墨味和干燥的灰尘气。
这里没有广场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，只有朱笔划过竹简时发出的沙沙声，像无数细碎的虫子在啃噬骨头。
关默站在阴影里，指尖死死扣住袖口下的脉搏。
他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强行逆转灵力留下的后遗症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把生锈的小刀在血管里搅动。
但他必须稳住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后的案几旁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眼神看似漫不经心，实则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并没有立刻让下一位弟子上台，而是抬了抬眼皮，目光落在关默身上，停留了三息。
那一眼很短，短到旁人以为是随意的扫视。
但关默读懂了其中的含义。
赵长老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，笔尖微微颤动了一下，指向了名册上“丙等”那一栏的边缘。
他在暗示。
刚才关默的表现太完美了，完美得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。虽然通过了考核，但那股隐晦的力量波动依然引起了怀疑。
如果这次再出风头，哪怕只是多出一丝一毫的灵气溢出，裴九渊那双眼睛就能把他看穿。
而一旦被发现异常，等待他的就不是被淘汰，而是当场格杀。
“下一个。”赵长老的声音平淡无奇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腔。
关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，迈步走上台阶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合格，但未入流。
具体来说，要卡在“天字柒号”刻度线的下方三寸。
那是普通弟子的极限，也是天才与庸才的分界线。
只要不越过那条线，他就是安全的；只要低于那条线，他就是平庸的。
这种平庸，是他最好的伪装。
测灵碑矗立在台中央，巨大的石碑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碑面上，“天字柒号”刻度线清晰可见，是一道暗红色的痕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第一章时，这道线代表着荣耀，代表着通往核心圈层的门票。
而现在，它是关默的生死线。
他伸出手，掌心贴上冰冷的石碑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关默闭上眼，脑海中迅速构建起灵力的运行路线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使用禁术去掩盖力量，而是主动削弱它。
他将原本可以爆发出的十成灵力，压缩到七成，然后再通过经脉的损伤，让这七成灵力在输出的过程中流失掉三成。
剩下的四成，刚好足够点亮测灵碑，却又不足以触动更高级别的感应区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控制。
就像是在走钢丝，脚下是万丈深渊，手中只有一根细若游丝的平衡杆。
稍微多一点，就是死；稍微少一点，就是废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陈铁站在一旁，双手抱胸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。
他是裴九渊的眼线，也是这一届弟子中少数能进入内门的人。
他盯着关默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哼，装模作样。”陈铁低声嘟囔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“上次侥幸过关，这次还想蒙混过关？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恶意，试图扰乱关默的心神。
关默没有理会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数字：四成。
以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。
每一息的流逝，都像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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