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发出的警报声尖锐刺耳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瞬间刺穿了广场上的燥热。
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林缺，眼神中带着看死人般的怜悯与好奇。一个经脉受损的废物，居然还能让测灵碑发出这种级别的警告？
赵铁坐在高台之上，手中的戒尺停在了半空。
他没有愤怒。
相反，他嘴角那抹横肉微微抽搐，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。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踏入陷阱时的愉悦，混合着对即将到手的贿赂的满足感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输’？”赵铁声音低沉，却足以让前排的人听清，“灵力逆流，冲击碑体，导致警报响起。林缺，你这是在测试本座的底线，还是在挑衅青云宗的规矩？”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。丹田处传来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但他站得很直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那具残破的躯壳里装的是钢铁。
“我在遵守规矩。”林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那是疼痛导致的生理反应，而非恐惧，“《青云宗外门弟子手册》，第三章第七条：凡因自身灵力失控造成设施异常者，若未造成实质性破坏，可视为‘意外’，给予一次补考机会。”
赵铁眯起眼睛。
他知道林缺在赌。
赌自己不敢在全场众目睽睽之下，公然违背宗门律法，把一个已经签了生死状的“废人”直接逐出师门。因为那样会显得监考官心狠手辣，甚至可能引来内门那位天才弟子背后势力的不满——毕竟，明面上的理由必须是“违规”，而不是“被废”。
“规则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赵铁冷笑一声，手指重重敲击桌面，“但作弊是红线。你刚才的行为，明显带有主观恶意。你想用这种手段来掩盖你的无能吗？”
“不。”
林缺抬起头，目光穿过人群，直视赵铁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我只是在证明，我的灵力虽然失控，但我对规则的敬畏从未改变。如果我现在放弃，就是承认自己是个无法控制力量的废物；如果我坚持补考，就是在向宗门展示，即便身负重伤，我依然有资格争夺进入藏经阁顶层的权利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悼词：“赵监考官，您是想让我像个懦夫一样滚出去，还是想看看，一个‘危险分子’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扎进了赵铁的软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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