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测灵广场至迷雾禁地的边缘，死寂得可怕。
只有风穿过枯骨缝隙的呜咽声。
李四站在入口前。
他的经脉已经断裂三日。
此刻，断口处正渗出黑色的血珠，顺着指尖滴落，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在血管里来回穿刺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因为那枚‘缺’字青铜令牌，正贴在他的胸口皮肤上。
冰凉。
沉重。
像一块墓碑。
第一章时，它压得他喘不过气；第二章起，它开始散发微温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；第三章，边缘出现细微裂痕；第四章，黑血渗出，污染了周围的空气；第五章，黑血凝成符文，赋予他短暂的非人力量；第六章，符文消散，令牌化为粉末，留下无法挽回的空虚。
现在，是第七章。
令牌没有碎。
而是少了一格。
原本完整的‘缺’字，缺口处空荡荡的，像是在等待填补。
赵虎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张满是横肉的脸，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扭曲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完好的全灵玉牌。
玉牌温润，流转着柔和的光泽。
那是秩序的象征。
是权力的具象。
赵虎的眼神，像看一条濒死的狗。
“李四。”
赵虎开口。
声音粗俗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你确定要进去？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牌。
“禁地入口的规则很简单。”
“只有持有‘残缺资格’的人，才能进入底层。”
“而我，负责看守。”
“心情不好的时候，我可以取消你的资格。”
“或者，设障。”
李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手心。
掌心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那看不见的灵魂深处，一枚刻着‘缺’字的青铜令牌，正静静地悬浮着。
它少了一格。
另一半，被他吞进了肚子里。
随着那株残灵草。
一起消化。
“是的。”
李简短地回答。
“拿到了。”
赵虎眯起眼睛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一只猎物，突然变成了猎人。
但他来不及细想。
因为李四已经迈步，从他身边走过。
擦肩而过的时候，李四闻到了赵虎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。
龙涎香。
大周王朝贵族特有的味道。
但这股香气中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臭味。
那是禁地深处的味道。
是血的味道。
是罪恶的味道。
李四没有回头。
他径直走向外门弟子的宿舍区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实地上。
每一步，都离真相更近一步。
胸口的黑石，微微发热。
像是在提醒他。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终点，远在千里之外。
或者说，近在咫尺。
取决于他能否承受得起那份记忆的重量。
夜幕降临。
迷雾禁地的边缘，灯火通明。
李四走进自己的房间。
关上门。
拉上窗帘。
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。
他坐在床边，摊开手掌。
掌心的‘缺’字印记，正在慢慢淡化。
直到完全消失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但在他心底，那道裂痕，永远都在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，那座简陋的房子依然矗立。
那盏灯，依然在燃烧。
灯油是他的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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