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没有水。
只有雾。
浓稠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灵雾,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肉气息,顺着裴寂断腕处的伤口往里钻。
每吸一口气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。
体内的寒毒在叫嚣。
那股冰冷的力量正沿着经脉逆行,试图冻结他的心脏。
《枯荣诀》的残篇在他识海中沉浮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寒毒就会彻底吞噬丹田。
裴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,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液体。
不是血,是汗水。
在这深不见底的古井里,连风都是死的。
他抬起头。
头顶上方,那原本应该是天空的地方,此刻只有一圈模糊的光晕。
那是测灵碑的位置。
也是傅渊站立的地方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从脚底传来。
裴寂瞳孔微缩。
是禁制符箓在燃烧。
青云宗的执法堂从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宗门秘宝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。
赵无极的神念已经穿透了层层岩层,锁定在了这口枯井的最底层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贴着他的脊椎缓缓爬升。
裴寂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这一声,在死寂的井底显得格外刺耳。
前方十丈处,矗立着一座石碑。
石碑表面布满了裂纹,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过。
而在石碑的正中央,刻着两个大字:
容器。
这两个字是用暗金色的颜料填进去的。
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裴寂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,呼吸变得粗重。
父亲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荡。
*“寂儿……快走……”*
为什么傀儡要喊他的名字?
为什么石碑上会写着“容器”?
如果他是继承人,为何会被标记为消耗品?
愤怒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理智。
但他没有咆哮。
他只是沉默地握紧了左拳。
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,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。
寒毒已经蔓延到了手腕。
再不走,他就真的变成一具尸体了。
裴寂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石碑。
每走一步,周围的雾气就浓郁一分。
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,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扑。
想要腐蚀他的血肉,吞噬他的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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