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星台的石阶湿滑如苔。
裴寂没有走上去。
他靠在那团尚未散尽的黑雾边缘，左臂的灰败已经蔓延至肩膀。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有冰锥在血管里搅动。
三年寿元换得的屏障正在消退。
就像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，无声无息地漏尽。
「你倒是沉得住气。」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苍老，干枯，像两块朽木在摩擦。
裴寂抬头。
赵无极坐在观星台最高处的青铜罗盘旁。
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。他的目光没有看裴寂的脸，而是盯着那枚棋子，仿佛在计算某种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「傅渊不敢上报。」裴寂开口，声音嘶哑，「因为怕你怪罪他办事不力。」
赵无极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棋子落在棋盘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。
「聪明。」赵无极淡淡道，「但也愚蠢。你以为不报，就是恩赐？」
裴寂没说话。
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只残破的玉简悬浮在半空，那是他从禁地通道炸毁前抢出来的《枯荣诀》残页。
玉简表面布满裂纹，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。
「我要这个。」裴寂说。
「用命换。」赵无极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，像两口深井，一眼望不到底。
「测灵碑的判定机制，存在三息的延迟漏洞。」赵无极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规矩，「你在通道里引爆灵力，利用的是规则对‘突发异常’的判定盲区。但这只是小聪明。真正的大局，在这里。」
他指了指脚下的青铜罗盘。
罗盘中心，一根指针正微微颤动，指向北方——那是死门的方向。
「青云宗外门弟子，按资排辈。傅渊维护秩序，是为了保住他在高层面前的投名状。而我，需要一把刀。」
赵无极站起身。
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拉得很长，阴影笼罩了裴寂。
「《枯荣诀》是禁术。持有者，必须成为宗门最锋利的暗刃。不是外门弟子，不是执事，是影子。」
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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