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雨势并未因两人的离开而减小,反而像是被某种压抑的情绪催化,变得绵密而冰冷。
邵听安坐进副驾驶时,身上的湿意还未干透。深灰色的西装布料吸饱了水,贴在陆沉舟的背上,勾勒出消瘦却依旧挺拔的肩线。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混杂着雨水特有的土腥味,这是一种令她熟悉到心悸的味道——三年前他们同居时,陆沉舟总爱用这款香水,说是为了掩盖实验室里的化学试剂味。
此刻,这味道成了最锋利的刀,剖开她刚刚筑起的理智防线。
“去老宅。”陆沉舟发动了车子,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“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。”
邵听安低头整理着围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指尖微颤:“陈默说,有些花需要时间扎根,强行移植只会死得更快。”
“那我们就等根扎稳了再走。”陆沉舟侧头看了她一眼,眼底那片青黑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或者,我把连根拔起的风险,全部自己承担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句承诺,又像是一种自毁式的宣言。
邵听安没有接话。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,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。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那个所谓的“家族长辈”,那个当年以切断他所有资源为威胁,逼他放弃她的老人。陆沉舟想要当面切断退路,想要用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,向过去宣告他的选择。
可真的能这么轻易吗?
车子驶出后巷,汇入江城拥堵的车流。初秋的暴雨让主干道瞬间瘫痪,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绝望的海。
就在经过跨江大桥中段时,车身猛地一颠,随即引擎发出几声沉闷的喘息,彻底熄火了。
仪表盘上的故障灯亮起刺眼的红光。
四周是轰鸣的雨声和周围车辆焦急的鸣笛。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,指节泛白。他试图重新点火,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看来,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自嘲的笑,“老天爷也不让我们现在去面对那些旧账。”
邵听安心头一跳。她转过头,看见陆沉舟正盯着前方漆黑的江面,侧脸线条紧绷如弓弦。那种长期失眠带来的疲惫感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“下车看看?”她轻声问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不用。”陆沉舟突然伸手,按住了她准备推开车门的手。
他的掌心滚烫,烫得邵听安浑身一僵。
“听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恳求。
“在那之前,让我再看你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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