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衡的手指悬在广播频道的物理推杆上，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白。
舰桥观景台的空气稀薄得像是一层随时会破碎的玻璃膜。
应急红光把贺远的脸照得如同鬼魅，那张总是熨烫平整的制服领口此刻松垮地歪在一边，露出苍白的脖颈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擦得发亮的战术平板，指节用力到泛青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别动那个推杆，曹衡。”
贺远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，像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语调。
“如果你按下它，联邦巡逻队就会收到‘天枢号’遭遇海盗袭击并全员阵亡的报告。你的职业生涯结束了，你的人身自由也没了。但你能活下来。”
曹衡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窗外那片紫色的迷雾上。
那座巨大的黑色空间站轮廓正逐渐清晰，像是一只潜伏在深海的巨兽，静静地张开布满獠牙的闸门。
“你算错了一件事，贺远。”
曹衡低声说道，语速很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冰。
“那0.5秒，不是误差。”
“它是延迟。”
贺远的眼神锐利起来，原本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主控台后方那些早已熄灭的屏幕。
“你在撒谎。导航系统已经锁死，我们偏离航线4200光年，这是铁一般的事实。艾娃的日志虽然离线，但惯性导航仪的数据不会骗人。”
“惯性导航仪？”
曹衡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如果飞船根本没有移动呢？如果所谓的‘偏离’，只是视觉上的错觉呢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老旧的物理存储器，那是他在切断电源前，强行从核心数据库剥离出的最后一段原始缓存。
这段缓存里没有坐标，只有一串被加密的时间戳序列。
他把存储器插入旁边一台独立运行的便携式终端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数据流开始滚动。
曹衡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看这里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代码。
“第一章，日志里的红色标记。第二章，我手动修正后无法保存。第三章，你删除的缓存图。第四章，能量峰值。第五章，航行许可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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