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房偏室外的回廊，积雪厚得几乎吞没了青砖的缝隙。
寒风像钝刀，一下下刮过叶婉单薄的衣衫。
她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，袖中的手早已冻得失去知觉，指尖却死死攥着那枚钥匙。
李公公跪在门槛内，浑身抖如筛糠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通往内务府密室的钥匙，仿佛攥着自己的命。
裴德全站在屋内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腰间的玉牌不再被摩挲，而是僵硬地垂在身侧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那杆刻着“内府”二字的铜秤，此刻静静地躺在案上。
秤盘空空荡荡，秤星冷冽刺眼。
它不再摇摆，也不再断裂，只是沉默地存在着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注视着这场荒诞的闹剧。
叶婉没有进去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小翠替她挡去正面吹来的风雪。
她的目光越过裴德全的肩膀，落在那杆铜秤上。
眼神平静无波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。
“裴公公，”叶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，“这把钥匙，若是交不出去，怕是要连累您这掌事太监的位置了。”
裴德全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说这是小主在虚张声势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他知道，李公公手里的钥匙是真的。
而那本底稿里的账目，更是铁证如山。
只要那把钥匙打开密室，里面少掉的半斤炭，以及过去三年每一笔克扣的记录，都将无所遁形。
“小……小主，”裴德全的声音尖细而颤抖，带着一种濒死的哀求，“老奴知错。老奴这就去补上炭火，一分不少……”
“补？”
叶婉轻轻重复了这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在嘲笑一个拙劣的笑话。
“裴公公，迟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脚步声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之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那是内廷侍卫特有的步伐，整齐，冷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叶婉心头一跳。
她抬起头，看见两个身穿玄色劲装的侍卫，从风雪中走来。
他们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为首的那人，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令牌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而在令牌的背面，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字。
叶婉眯起眼睛。
寒风卷起她的发丝，掠过脸颊，带来一丝刺痛。
那个字是——“苏”。
苏贵妃。
那个三年前一手遮天，将王贵人逼入冷宫，又将其秘密处置的高位妃子。
叶婉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如此！
所有的克扣，所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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