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四十五分。
生鲜区的冷光灯白得刺眼,照在积水的瓷砖上,泛起一层油腻的反光。
祁珍盯着那盒鸡蛋。
黄色的蛋托里,十二枚鸡蛋整齐排列,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。这是最后一盒半价品。标签上的红色数字“9.9”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,贴在原本25元的原价旁边。
她需要这盒鸡蛋。
不是因为她穷。而是因为她需要证明,她的手还能稳稳地拿起东西,她的脑子还能清晰地计算折扣,她的生活还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只要拿到这盒鸡蛋,今晚的晚餐就能完美无缺。前夫江远明天生日,她要用一顿精致的法餐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她要让他看到,离开他之后,她过得更好,更独立,更体面。
但现在,有人挡在她面前。
王大妈背对着她,像一座移动的肉山,堵住了去路。
“让开。”祁珍说。声音不大,但带着护士长特有的指令感。
王大妈没动。甚至往后挪了半步,用屁股顶住货架,把空间挤得更窄。
“哎哟,小姑娘,我站这儿半天了。”王大妈的声音尖利,像指甲刮过黑板,“先来后到懂不懂?”
祁珍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。咚,咚,咚。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肋骨,带来一阵细微的疼痛。那是阿尔茨海默症家族史带来的焦虑,是恐惧失控的本能反应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那股眩晕感。
“你挡路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挡谁的路。”王大妈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,“是你自己非要抢我的鸡蛋。我看上了,就是我的。”
祁珍咬紧牙关。
她想推开王大妈。就像以前在医院走廊里推开那些不守规矩的病人家属一样简单。但此刻,她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那种熟悉的、空洞的无力感从脚底升起,顺着脊椎向上蔓延。
她不能在这里失态。
绝对不能。
就在这时,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,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凉,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,传递过来一股稳定的寒意。
“别争了。”江远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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