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暴雨如注。
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露台，雨水顺着玻璃幕墙疯狂攀爬，像无数只想要撕碎这层透明屏障的手。
顾清欢收起黑伞，水珠顺着伞尖滴落，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没带保镖，只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套装，腰间勒得极紧，勾勒出单薄却坚硬的线条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赵律师。
薛家的那位金牌法律顾问，此刻正蜷缩在露台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，像个被遗弃的垃圾袋。
他的西装皱成一团，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，指节泛白。
“赵叔。”
顾清欢的声音很轻，穿透雨声，精准地落在他的耳膜上。
赵律师猛地抬头，眼神涣散，看到是她，瞳孔剧烈收缩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顾……顾小姐？”
他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你不能来……你疯了吗？外面全是记者，薛廷州发了通稿，说你有躁郁症，有暴力倾向，让我别见你！”
顾清欢没有回答。
她走近两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点，但她毫不在意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，黑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薛廷州散布谣言，公证处拒绝受理我们的协议复核。”
顾清欢语调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所以，这份协议如果现在不生效，薛氏集团下周就要面临股价崩盘和家族信托的清算危机。”
赵律师脸色惨白：“我……我做不到……薛总说了，如果我敢签，我就等着坐牢……”
“坐牢？”
顾清欢冷笑一声，将录音笔塞进他颤抖的手中。
“比起坐牢，你更怕死，对吧？”
赵律师浑身一僵，下意识想扔掉手里的东西，却被顾清欢一把按住手腕。
她的手劲不大，却像铁钳一样牢固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顾清欢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枚破碎的铂金戒指碎片，边缘锋利，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那枚被改小半号的订婚戒指的一部分。
第一章它卡在指根无法入套，第二章它被强行推入导致流血，第三章它被摘下放在谈判桌中央，第四章它被扔进碎纸机，第五章它的碎片混入遗嘱文件的信封，第六章它化作薛廷州手腕上的一道血疤。
而此刻，这枚戒指的残骸，正静静地躺在顾清欢手中，成为连接过去六个月所有谎言与暴力的实体证据。
“这是他在书房里亲手切下来的。”
顾清欢盯着赵律师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他说，只要我听话，这枚戒指就会重新完整。但如果我不听话，这就是下场。”
赵律师看着那枚染血的戒指碎片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想起了薛廷州手腕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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