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。
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,压在废弃柴房的屋顶上。
余安趴在瓦片缝隙间,指尖抠进腐烂的木纹里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痂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盖不住。
下方传来锁链拖动的刺耳声响。
还有邹厉那标志性的、眯着眼笑的嗓音。
“余安这小子,果然还是太嫩了。”
邹厉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,那是从余安宿舍搜出来的“证据”。
但余安知道,那里面装的,是邹厉私通魔道、挪用宗门公款的完整账目。
真正的账本,此刻正贴在余安的胸口,被汗水浸透,紧贴着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位置——不,是紧贴着他那只异瞳所感知的灵脉残痕。
余安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最关键的节点。
下方,余婉被绑在石柱上。
她没有哭喊。
甚至没有看邹厉一眼。
她的眼神空洞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安详。
邹厉走近她,手指轻轻划过她苍白的脸颊。
“别怕,婉儿。”
邹厉的声音变得温柔,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只要你乖乖做祭品,你体内的寒毒就能压制住。等你死了,你的命格会成为我晋升内门的垫脚石。这是你唯一能帮哥哥的方式,不是吗?”
余婉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痛苦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正在吞噬她的理智。
她张了张嘴,发出嘶哑的气音:
“哥……”
这一声极轻,却被余安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妹妹不是被囚禁的受害者。
她是自愿成为祭品的。
为了活下去,为了不再承受寒毒发作时的剧痛,她选择了出卖自己。
而邹厉,利用了这一点。
他用解药的控制权,绑架了余婉的灵魂,也绑架了余安的退路。
如果余安现在冲下去救人。
他会死。
不仅自己死,还会打乱邹厉与魔道使者的交易节奏,导致余婉被立刻灭口。
如果余安什么都不做。
妹妹会死。
而他,将永远背负着“见死不救”的罪孽活着。
这就是邹厉想要的。
逼他在绝望中崩溃,然后像条狗一样求饶,最后死在禁地的迷雾里。
余安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第一章的那个午后。
邹厉将那半块发霉的辟谷丹塞进他嘴里时,那股酸腐的气味。
那时候,他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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