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针扎进耳膜。
陈默站在大比特殊考场入口的迷雾深处。
雾气是灰色的，带着铁锈味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手腕上的影子，正试图模仿他的动作。
但总是慢半拍。
这一秒，影子在抬起。
下一秒，他的手已经放下。
这种滞涩感，不是来自肌肉，而是来自规则。
《外门考律》第三条：若对手处于“半步”静止态，任何主动攻击行为均视为挑衅，触发因果反噬。
方烈输了。
输得干净利落。
十年修为被抽干，像是一个漏气的皮囊，瞬间瘪了下去。
陈默没有庆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确认体内那些新刻下的符文，是否与黑色灵石中的意识产生了共鸣。
共鸣很强。
强到让他觉得，自己正在变成下一个方烈。
或者说，变成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测灵碑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那声音不像金属摩擦，更像是骨骼断裂时的脆响。
底座下的黑色灵石剧烈震动。
红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。
这些雾气并非攻击，而是试图同化周围所有靠近的弟子。
包括陈默。
赵管事捡起地上的黑色令牌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他本该感到庆幸。
方烈废了，陈默赢了，宗门秩序得以维护，他的位置稳如泰山。
但他没有笑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种极度的惊恐。
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。
因为他看清了陈默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没有复仇的快意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。
在那深渊里，连规则都在颤抖。
“开启特殊考场。”
赵管事的嗓音刻板、机械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。
“将所有异常者隔离。”
他没有解释什么是异常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因为红色雾气已经笼罩了整个演武场。
苏婉瘫软在记录台后。
手中的玉简化为粉末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陈默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。
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。
而是对未知的战栗。
她终于明白，陈默早就知道这一切。
他知道规矩，知道漏洞，甚至知道如何操纵规矩。
他不是在考试。
他是在狩猎。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入了红色雾气的中心。
周围的弟子开始尖叫。
他们的身体在雾气中扭曲，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。
那是被同化的迹象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感受着体内的灵力运转。
滞涩一线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登顶外门前十，他必须承受‘故意输掉半步’带来的反噬诅咒。
未来三个月内，灵力运转将始终滞涩一线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需要更多。
测灵碑顶端的金色刻度，再次颤动。
这一次，它不再是模糊的光影。
它变成了一道实质的裂痕。
裂痕中，渗出一滴暗红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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