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演武场外的青石小径上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祁默走得很慢。
他的脚步落在石板上，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每一步的距离都经过精确计算，刚好避开路边那些因昨日灵力震荡而松动的碎石。
怀里揣着那张榜单，纸张粗糙的触感贴在胸口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那行朱砂批注——“第三步，已定”——在脑海中反复灼烧。
他不需要回头，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。
林婉儿。
那个总是低着头、说话轻声细语的外门女弟子。
祁默停下脚步。
不是因为疲惫，而是因为前方路口有人挡住了去路。
林婉儿站在那里，一身淡蓝色的外门弟子服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。她手里捏着一枚玉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周围没有其他人。
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，和远处演武场上隐约传来的喧哗余音。
“祁师兄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看祁默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地面那道清晰可见的红线。那是《竞灵碑》规定的边界，也是昨日赵天霸越界的地方。
“这枚‘凝气丹’，你拿着。”
她将玉瓶递了过来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。
祁默没有立刻伸手。
他的目光扫过林婉儿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褶皱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但祁默看见了。
那是布料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勒出的痕迹。
他伸出手，接过了玉瓶。
指尖触碰到瓶身的那一刻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不是丹药的药力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“谢谢。”
祁默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：我接了东西，所以我说谢谢。
林婉儿松了一口气，肩膀微微垮了下去。
“师兄小心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“赵家的人……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。
背影有些佝偻，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。
祁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他没有追上去问为什么。
也不需要问。
因为他知道，从林婉儿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，事情就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瓶。
瓶塞是普通的木塞，上面没有任何宗门标记。
但他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
不是丹药的味道，而是血。
混合着一种特殊的香料味道——那是赵家独门的“迷魂香”。
祁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这不是礼物。
这是试探。
或者是警告。
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收下这枚来路不明的丹药，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与赵家有私下的交易。
那样的话，即便他进了前三十名，也会被贴上“勾结外人”的标签。
外门核心弟子的资格，随时可以被剥夺。
祁默抬起手，将玉瓶举到眼前。
阳光透过晨雾，照在透明的瓶身上。
里面的丹药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。
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风险。
扔掉？
不行。那样会显得心虚，而且会被路人看到，引发新的猜疑。
吞下？
绝对不可能。那是陷阱。
留下？
放在口袋里，带着它行走，等于带着一个定时炸弹。
祁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并没有按照常理出牌。
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将玉瓶扔向了路边的一棵老槐树。
树干上刻着深深的刀痕，那是过往弟子练习剑术时留下的。
玉瓶撞在树干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暗红色的丹药滚落出来，瞬间被泥土沾染，变得脏兮兮的。
围观者若在此处，一定会震惊于祁默的浪费。
一枚凝气丹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