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尚未散尽，演武场上的青石板泛着湿冷的寒意。
那道用朱砂混合了灵粉画出的红线，在晨光下显得猩红刺眼。
它像是一道伤口，横亘在测灵台与台下之间。
三尺之内，是生路。
三尺之外，是死局。
邵执事站在案桌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尊冰冷的铁铸雕像。
他手中的“禁越三尺”铁牌，此刻正重重地压在案桌上。
铜锈斑驳的表面，反射着清冷的光。
这枚铁牌，昨日还悬在赵天霸腰间，示警他的僭越。
今日，它成了裁决的权柄。
祁默站在人群后方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脚下的尘土上。
他能看清每一粒尘埃的悬浮轨迹。
也能听清自己心跳的频率。
咚。
咚。
规律，克制。
他没有看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，而是盯着那行刚刚刷新出来的榜单。
第十五名：祁默，灵力值920。
这个数字很稳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沉默，精准，不留余地。
但他知道，危险并未解除。
反而因为赵天霸的倒下，变得更加具体且狰狞。
“违规者，赵天霸。”
邵执事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晨雾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扣除所有积分，降级至第五十名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，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赵天霸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，看着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那不是汗水。
那是灵力失控溢出的征兆。
赵天霸死死咬着牙，双手紧握成拳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反驳。
他想说那是意外，是脚滑，是地面的不平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规则面前，没有借口。
只有结果。
就在这时，赵天霸腰间的金色令牌，突然再次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。
这一次，声音不再急促，而是变得凄厉，如同哀嚎。
金色的光芒从令牌内部迸射出来，照亮了他惨白的脸。
围观的人群中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林婉儿站在侧前方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微微发颤。
她看向祁默的眼神中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但她很快移开目光，假装整理袖口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在害怕。
害怕这场风暴波及到那个沉默的少年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听说……这是‘首席令’的反噬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，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，“赵天霸灵根受损严重，靠丹药硬撑。如今排名跌落，灵气回流受阻，令牌感应到主人修为暴跌，正在报警。”
“难怪刚才那一寸越界，他会那么狼狈。”
“自作孽，不可活。”
议论声渐渐变大，像潮水一样涌向高台。
赵天霸听着周围的嘲讽，眼中的恐惧逐渐被愤怒取代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邵执事。
“邵执事！这是作弊！”
他吼道，声音粗厉而扭曲。
“我虽然越界了一寸，但我的灵力输出是一千点！这是实打实的实力！你们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否定我的成绩！”
他在赌。
赌邵执事不敢公开承认赵家的贿赂。
赌那些围观者只看重实力，不在乎规则。
赌只要他闹得够大，就能保住榜首的名头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邵执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块“禁越三尺”的铁牌。
铁牌上的铜锈似乎更热了一些。
那是祁默指尖触碰过的温度。
也是规则的重量。
“实力？”
邵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外门铁律第一条：站位即实力。”
“越界者，视为放弃考核资格。”
“赵天霸，你不仅越界，还在试图挑衅规则。”
他说完，右手抬起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向赵天霸的眉心。
这是一个执法的动作。
也是一个审判的信号。
赵天霸瞳孔骤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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