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崩塌的轰鸣声还在耳膜深处震颤，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发出的最后一声咆哮。
汪沉从废墟中爬起时，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那枚赤火戒碎片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赐予他力量，反而像一条冰冷的毒蛇，顺着掌心的伤口钻入经脉。它吞噬灵力，排泄出一种带着腥甜味的黑气。
这种侵蚀不是攻击，而是同化。
它在试图将他的血肉改造成傅家修炼邪术所需的容器。
“咳……”
汪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测试《战败者权益法》的极限，为了拿到那三千灵石作为突破瓶颈的资金，他故意示弱，诱使傅寒在决斗中失手伤及自尊，从而触发法律条款。
但他没想到，傅寒背后的家族势力，竟然直接动用了禁地中的邪物来抹杀他。
也好。
既然他们想用血来掩盖真相，那就让这血，成为最昂贵的诉讼费。
汪沉抬起右手，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精神损失费评估单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空白的。
第二章，填入了基础金额，引发争议。
第三章，被撕毁重写。
第四章，盖上了赵判官颤抖的“异议”红印。
第五章，被执法长老强行抹去效力。
而此刻，在第六章，这张单子正贴在汪沉满是血污的手背上。
鲜血渗入纸张纤维，原本模糊的字迹重新变得清晰刺眼。
墨迹未干，却已凝固成不可逆转的血契。
金额栏里，不再是三千灵石。
而是那一百零八万。
以及，一个尚未填写的、属于傅寒个人的名字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了烟尘。
林师姐站在出口处的断壁残垣上，手中长剑微颤，剑尖指着汪沉的咽喉。
她的脸上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那双总是爱看热闹的眼睛里，此刻写满了算计。
“交出玉简和那张纸。”
林师姐的声音清脆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我可以帮你挡住外面的追兵。否则，你就只能死在这里。”
汪沉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林师姐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林师姐欠他人情，也知道她喜欢收集八卦素材。
但在利益面前，人情不过是砝码。
“林师姐。”
汪沉语速平缓，带着一种近乎礼貌的疏离，“你受命于谁？”
林师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。
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别问蠢问题。”
她咬着牙说道，“天枢学院不需要疯子。你现在的行为，是在挑战整个学院的底线。”
“底线？”
汪沉轻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触动了体内的黑气。
剧痛让他眉头紧皱，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当尊严被明码标价，底线早就碎了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羊皮纸，展示给林师姐看。
“你看清楚，这不是挑衅，这是结算。”
林师姐的目光落在评估单上。
当看到那个用血重新锁定的金额时，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一百零八万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把锤子，砸碎了她心中所有的侥幸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傅家不仅输了面子，还要输掉里子。
更意味着，傅家资金链断裂的秘密，即将公之于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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