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天枢学院中央决斗台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湿冷的土腥气。
汪沉站在仲裁室巨大的落地窗前，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灰暗。
那是强行撕裂精神幻象留下的代价。
他的眼球此刻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，刺痛且干涩，每一次眨眼都带着细微的摩擦感。
但右眼却异常清明。
透过雨幕，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只悬浮的巨眼。
那只眼睛不再冷漠。
它的瞳孔深处，那张傅寒扭曲的笑脸正在缓缓放大，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骨骼无法承受的角度，露出满口尖锐的黑牙。
那不是幻觉。
汪沉的呼吸平稳而缓慢，尽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肋骨。
他用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算盘珠子。
珠子停在“三千”的位置，坚硬，真实，不容置疑。
这是《战败者权益法》生效的证明，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汪师弟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林师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手中的留影石光芒忽明忽暗，显然刚才的精神冲击对她也不小。
汪沉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巨眼之上，声音平静得有些冷酷：
“林师姐，你看清楚了吗？”
“看清楚什么？”
“看清楚这只眼睛，到底是谁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仲裁室的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赵判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这位平日里端坐高台、不苟言笑的仲裁官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湿透。
他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，膝盖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赵判官指着窗外，手指僵硬得像枯树枝。
“天……天道异象……这是天罚！”
汪沉转过身，眼神淡漠地看着他。
他没有问赵判官看到了什么。
因为他知道，赵判官看到的，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恐怖，藏在规则的背后。
汪沉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精神损失费评估单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空白待填的废纸。
第二章，上面填入了基础金额，引发了全院关于“天才尊严”的激烈争议。
第三章，被傅寒愤怒撕毁，碎片散落一地。
第四章，执法长老盖上鲜红的“异议”印章，试图抹杀其法律效力。
第五章，长老们联手施压，强行宣布该条款无效，羊皮纸上的墨迹开始褪色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而现在。
第六章。
汪沉指尖微动，一滴鲜血从指尖渗出，精准地落在羊皮纸右下角。
血液渗入纸张纤维，原本淡去的字迹瞬间重新浮现。
不再是黑色的墨水。
而是暗红色的血契。
那行字变得鲜活起来，像是在纸面上跳动的心脏。
【精神抚慰金：叁千灵石。支付方：傅寒。收款方：汪沉。状态：已锁定。】
汪沉将羊皮纸拍在仲裁台上。
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。
“赵判官，”汪沉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，“根据《战败者权益法》第7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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