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尚未敲响,但论道台上的气压已低得让人窒息。
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,死死裹住每一个人的口鼻。
程缺站在棋盘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握住钥匙时的冰冷触感。
那枚无字天书残页,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,隔着衣衫,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但他感觉不到热。
只感觉到冷。
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、被规则反噬的剧痛,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。
经脉寸断的错觉,让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代价。
“败者逆位”这四个字,从来都不是恩赐。
它是诅咒。
程缺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还在抽搐的白泽,看向高台上那个面色铁青的老者。
莫长老。
执法堂的执事,也是这场晨考的裁判。
莫长老的手按在腰间令牌上,指节泛白。
他在犹豫。
按照宗门规矩,榜首之位一旦因“逆位”规则而悬空,必须立刻进行复核。
若确认有人通过非常手段动摇根基,需当场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
但莫长老没有动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最后落在台下阴影处的一道灰色身影上。
那是白家的暗卫。
欠人情的债主,总是会在关键时刻选择沉默。
“莫长老。”
程缺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凝滞的空气。
“榜首之位,易主了吗?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这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。
他怎么敢?
在众目睽睽之下,质问执法长老?
莫长老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出手镇压的冲动。
他板着脸,官腔十足地说道: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玉简未碎,榜首未定。”
“程缺,你虽触发逆位,但白泽并未彻底落败。”
“若想坐稳这第一把交椅,需经得住考验。”
考验?
程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维持秩序”。
既想保住白泽的面子,又想不违背规则的威严。
莫长老想要的,是一场体面的收场。
可惜,他不配。
程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这一步,踏碎了莫长老的算盘。
“白泽首席。”
程缺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你的‘天灵根’,借来的滋味,好受吗?”
这句话,像是一滴冷水,滴进了滚油里。
台下瞬间炸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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