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迈巴赫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车厢内气压极低,空气里弥漫着皮革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邓知意坐在后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【第03号百亿信托受益权凭证】。
那张纸很轻,轻得像一张废纸。
但在陆宴臣眼里,它重如泰山。
因为上面写着邓家所有核心资产的最终归属权。
只要她签字,邓家就能从破产边缘被拉回来。
只要她不签,邓父今晚就会面临牢狱之灾。
这是陆宴臣精心编织的网。
用婚约做饵,用债务做锁,把她困在半山别墅那个冰冷的书房里。
“停车。”
邓知意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前排的陈特助手抖了一下,方向盘微微偏转。
“小姐,前面是盘山公路,没有服务区……”
“我说,停车。”
邓知意重复了一遍,眼神锐利如刀。
陈特助闭上了嘴。
他不敢违抗。
或者说,他不敢违背某种更深层的恐惧。
车辆缓缓停在路边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,却刮不净眼前的迷雾。
邓知意推开车门,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她没有撑伞,径直走向副驾驶。
车窗降下一半,露出陈特助僵硬的脸。
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眼神躲闪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?”
邓知意问。
只有三个字。
陈特助喉咙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:
“小姐,我……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陆总说,如果你不走,我就得死。”
邓知意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帮我逃?还是说,你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,把我交出去?”
陈特助低下头,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。
“陆总放你走,是因为他需要时间处理那份附录。”
“但他没想到,你会带着它离开。”
“附录里有一份名单。”
陈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被谁听见。
“一份关于海外洗钱的证据链。”
邓知意瞳孔微缩。
原来如此。
陆宴臣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商业机密。
却不知道,那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催命符。
“他让你看着我上车。”
邓知意淡淡地说。
“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备份。”
陈特助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。”
“但他错了。”
邓知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【第03号百亿信托受益权凭证】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贴在脸颊上,显得苍白而决绝。
“我没有备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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