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市中心这间隐蔽的高端茶室。
邓知意坐在紫檀木圆桌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。
包里装着那本黑色的日记本,还有那张【第03号百亿信托受益权凭证】。
凭证是冷的,纸面光滑如镜,映出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这是陆宴臣给她的枷锁,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门被推开,风铃轻响。
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
他是周叔,沈氏资本在港城的代理人,也是陆宴臣曾经最信任的副手之一。
“邓小姐,久等。”
周叔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在邓知意对面坐下,目光扫过她紧握的手包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听说,你从陆宴臣那里逃出来了?”
邓知意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周叔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旧报纸,轻轻放在桌上。
头版是一张黑白照片,标题赫然写着:《邓氏集团资金链断裂,创始人涉嫌违规操作被捕》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“这份报纸,是你父亲破产那天,我亲手递给陆宴臣的。”
周叔淡淡地说,“那时候我就告诉他,邓家这艘船,沉了比浮着更有价值。”
邓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,当年的悲剧并非单纯的商业失败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。
陆宴臣所谓的“深情”,不过是趁火打劫的借口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邓知意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寒意。
周叔收起折扇,身体前倾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我想说,你现在手里的东西,对我没用。”
他指了指邓知意的包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的忠诚,也不是你的眼泪,而是那本日记本里的核心证据。”
“那是陆宴臣洗钱的铁证,也是我扳倒他的关键。”
邓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早就料到,沈氏不会白白提供帮助。
在这个名利场里,没有免费的午餐,只有等价交换。
“如果我不给呢?”
周叔笑了,笑得有些残忍。
“那你只能等着陆宴臣反扑,或者……被警方带走调查洗钱嫌疑。”
“毕竟,那些钱虽然在他名下,但经你的手流转过,你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这是一道单选题。
交出日记本,成为沈氏手中用完即弃的刀;
拒绝交出,则万劫不复。
邓知意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茶香,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。
就像此刻的命运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