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杯碰撞的脆响,像某种精密仪器校准后的余音。
宴会厅里的空气被空调抽干,只剩下低频的嗡鸣。
顾延之整理了一下深灰色高定西装的袖口,那枚铂金蛇形领带夹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他看起来太完美了,完美到让刚才那场关于“伪造印章”的闹剧显得像个拙劣的笑话。
警察已经离开。
不是因为他们相信了顾延之,而是因为他太擅长表演。
他在警方面前表现得无懈可击:一个被精神失常的前未婚妻长期跟踪、骚扰,甚至试图通过非法手段窃取商业机密的受害者。那些所谓的“证据”,在他律师团的操作下,变成了林晚偏执狂般的病态证明。
沈震天退到了阴影里。
那个曾经对他俯首称臣的老人,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顾延之——那是恐惧,也是对权力的本能臣服。
顾延之赢了。
至少在这一刻,在法律和舆论的层面,他洗清了嫌疑,还立住了“深情且无奈”的人设。
他转过身,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清柔。
女孩缩着肩膀,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感觉到了周围人目光中的异样。
顾延之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动作温柔,眼神却空洞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姐姐只是病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一把钝刀,割断了林晚最后一点对过往温情的幻想。
他没有看她。
他甚至没有意识到,林晚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林晚很安静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,裙摆垂落在大理石地面上,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顾延之将那一份刚刚盖好章的《林氏集团10%原始股转让协议》递给顾清柔。
纸张厚重,边缘锋利。
那是百亿财富的凭证,也是顾延之向家族表忠心的投名状。
顾清柔颤抖着手接过文件,指尖触碰到那枚鲜红的印章时,猛地缩了一下。
那是一枚黑曜石印章。
刻着沈家徽记,用于临时转让部分决策权的私印。
第一章时,它在顾延之手中炫耀;第二章被摔在桌上,沾了红酒;第三章被林晚捡起,指尖留下指纹;第四章被压在遗嘱草案下,作为威胁;第五章被林晚握在手心,不再颤抖;第六章它安静地躺在顾延之面前的文件堆里,但他已无权使用。
而现在,它稳稳地盖在协议的右下角。
朱砂红得刺眼。
顾延之满意地笑了笑。
他抬起手,想要去拿桌上的香槟,庆祝这场漂亮的翻身仗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杯脚的那一刻,林晚开口了。
声音极轻,极慢。
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。
“顾延之。”
她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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