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江城市清晨的空气里,弥漫着暴雨冲刷后的潮湿与腥气。
江景酒店顶层露台的风很大,吹得叶婉那件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猎猎作响。
她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僵硬。
身后是谢尘平静的呼吸声,和王秘书手中那份刚刚生效的并购合同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“谢尘,你赢了。”
叶婉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。
她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但你想过没有,你现在做的这一切,在外界看来是什么?”
她转过身,妆容精致,眼神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是资本对个人的霸凌。是冷血无情的前夫对落魄前妻的羞辱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走出这个门,我会告诉所有人,是你当年抛弃我,是你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。”
“我要让全网都知道,你是怎么逼死一个女人的尊严的。”
这是叶婉最后的底牌。
舆论战。
她试图用道德的高地,来掩盖商业上的溃败。
她以为只要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,就能激起公众的同情,从而动摇谢尘收购的合法性。
甚至,还能借机向赵家施压,要求他们介入调停。
毕竟,谁会在乎一个破产千金的面子?
但她在乎。
因为那是她仅存的、用来维持精英人设的最后遮羞布。
谢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这种平静,比叶婉预想中的愤怒更让人心慌。
王秘书走上前一步,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露台的玻璃茶几上。
文件很薄,只有两页。
封面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:《离婚补充协议及财产放弃声明》。
“叶小姐,”王秘书的声音恭敬而冷漠,“您刚才说的话,在法律面前,毫无意义。”
叶婉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张纸,是您三年前,在民政局门口亲手写下的。”
王秘书指了指那份文件。
“当时您说,只要谢尘同意净身出户,让您保留叶氏的控制权,您愿意签署这份保证书。”
“若我背叛谢尘,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并净身出户。”
叶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年前的那个下午,也是这样的天气。
她穿着廉价的连衣裙,跪在地上求谢尘签字。
她记得自己写过这句话。
但她以为,那只是一句气话。
或者,是一份无效的草稿。
因为后来,谢尘真的净身出户了。
没有公证,没有备案。
只有一张随手塞进抽屉的废纸。
她一直以为,那张纸早就被谢尘扔进了垃圾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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