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的夜风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。
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黑檀木书桌。
乔念坐在椅子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她的右手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在《君豪集团并购意向书》的签名页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纸张是特制的棉浆纸，指尖划过时，能感觉到细微的纤维阻力，冷硬，且粗糙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这份文件刚刚盖下乔家的朱砂印章，完成了所有权的正式转移。
唐叙失去了控制权，赵总失去了自由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这场戏已经落幕。
但乔念知道，真正的猎杀，此刻才开始。
她左手拿起桌上那支从赵总手中夺来的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正在微弱地闪烁，频率极低，像是濒死者的喘息。
“陈默。”
乔念开口，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赵总的供述里，关于‘J’字信托的底层资产清单，是否完整？”
站在阴影里的陈默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眉头紧锁。
“不完整。”
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赵总在极度恐慌中，只交代了表面资金流向。真正的核心——那些通过离岸公司洗白的海外账户密钥，他并没有全部吐露。”
乔念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他在赌。”
她说。
“赌我们只有时间，没有耐心。”
话音刚落，书房的智能中控屏幕突然黑屏。
紧接着，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网络中断。
物理隔离。
公寓内的Wi-Fi信号格瞬间归零。
乔念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试图启动备用卫星链路。
屏幕上跳出红色的错误代码：【连接超时】。
“有人切断了我们的上行通道。”
陈默快步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角，看向楼下漆黑的江面。
“对方很专业，直接攻击了物理光纤节点。这是针对顶层公寓的定点清除。”
乔念没有回头。
她将录音笔插入电脑USB接口，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。
【加密上传中…… 12%】
指示灯闪烁得更加急促，红光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倒数。
电池电量即将耗尽。
如果在这之前无法完成上传，赵总那段至关重要的证词将永远消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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