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之站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接待室门口，黑色中山装的衣领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并未沾染一滴污渍的指尖。
他的动作优雅、从容，仿佛这里不是充满铜臭味和罪证气息的警局，而是顾家那间恒温恒湿的书房。
林婉坐在他对面，脊背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她身上那条原本洁白的真丝长裙，此刻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裙摆处，有一块早已干涸的暗黄色酒渍。
那是昨晚宗祠宴会上，顾延之故意打翻酒杯时溅上的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，是林婉“失仪”的铁证。
但只有林婉知道，那滩酒渍里，藏着另一层含义。
“林小姐，”顾延之开口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撤诉吧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到林婉面前。
“只要你在报案材料上签字撤销指控，顾家愿意补偿你三千万现金。加上你父亲留下的那点股权，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，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。
仿佛在说：你看，我对你多好，只要你低头，我们就还是体面的未婚夫妻。
林婉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她的目光落在顾延之那只拿着手帕的手上。
手指修长，干净，骨节分明。
这只手，曾在无数个夜晚抚摸过她的脸颊，也曾在那封假信上，按下属于林家大管家的印章。
“顾延之，”林婉语速平缓，用词精准，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，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顾延之挑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是来谈条件的。”林婉抬起眼，直视他的瞳孔，“我是来通知你的。”
她从随身的包里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的，不是普通的布料碎片。
而是一块烧焦的真丝残片，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卷曲状。
那是那条白裙被烧毁后，从灰烬中捡回来的最后一角。
在这一角的背面，用耐高温墨水写着一行小字。
字迹潦草，却清晰可辨。
那是沈修远给她的底标保护协议的一部分。
也是林婉与沈修远达成秘密交易时，作为交换条件的关键证据之一。
顾延之的目光在那块焦黑的布片上停留了一秒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随即舒展开来。
“你想拿这个吓唬谁？”他轻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这块破布能证明什么？证明你精神不稳定，喜欢自残？还是证明你和沈修远有不可告人的交易？”
“它能证明，”林婉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像是一潭死水，“有人试图通过伪造遗嘱和转移资产，非法侵占林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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