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钟家老宅厚重的石墙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应急灯惨白的光线,切割着昏暗的空间。
钟父大哥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如水。
林婉站在侧后方,手指紧紧攥着那条绣着家徽的真丝手帕。
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裴知远则靠在门边,嘴角挂着那抹看似关切实则轻蔑的笑意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份文件,那是精心准备的“放弃继承权协议”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锁定在钟晚身上。
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只要钟晚稍微失态,只要她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崩溃。
他就会顺势递上那份协议。
以“安抚”为名,行夺权之实。
这是他们计划好的戏码。
测试底线,制造混乱,趁虚而入。
钟晚站在房间中央。
白色的裙摆上还残留着干涸的红酒渍。
那滩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也是她复仇的起点。
第一章里,它刚染上她的白裙,被视为失仪的丑闻。
第二章里,被裴知远放大为家族的笑柄。
第三章里,成为她与继母谈判的唯一筹码。
第四章里,暗示了酒中藏毒的秘密。
第五章里,洗去后露出了裙摆下的录音笔痕迹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彻底干涸,成为了定罪的铁证。
此刻,这滩污渍不再仅仅是污渍。
它是钟晚身上最显眼的标签。
全族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里。
鄙夷、好奇、幸灾乐祸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皮肤上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语调平稳得没有起伏。
“既然遗嘱宣读被迫中断。”
钟晚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那我有一个请求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钟父大哥。
“父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物理账本,应该存放在防空洞。”
“我要去取回它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轰鸣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没想到钟晚会如此直接。
更没想到,钟晚竟然知道防空洞的存在。
“不行。”
林婉尖刻地喊道,声音里带着伪装的愤怒。
“那里年久失修,太危险了!”
她伸出手,想要拦住钟晚。
“而且,现在外面全是安保人员,你一个人怎么出去?”
她在试探。
她在赌钟晚会退缩。
或者,赌钟晚会暴露出对未知的恐惧。
裴知远眯起眼睛。
他手中的文件微微颤抖。
如果钟晚真的去了防空洞,并且找到了账本。
那么他精心设计的数字陷阱,将毫无意义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因为他知道,防空洞内布满了老旧的感应式警报系统。
那是钟父生前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人进入,都会触发无声报警。
更重要的是,林婉派出的安保团队正在外围封锁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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