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钟家老宅的一楼大堂,灯火通明却冷得像冰窖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,照在每一张或惊恐、或鄙夷、或幸灾乐祸的脸上。
媒体记者被安保团队挡在旋转门外,镜头却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,透过玻璃缝隙死死盯着大厅中央。
那里站着钟晚。
她身上那条白裙,已经洗过了。
或者说,看起来像是洗过了。
布料挺括,洁白无瑕,只有裙摆处残留着极淡的、几乎不可见的微黄水渍。
那是红酒干涸后的痕迹。
也是裴知远精心策划的“疯癫”证据。
十分钟前,他在遗嘱宣读厅外,指着那滩污渍对所有人说:
“看,这就是钟家大小姐失态的样子。”
“酒气熏天,举止荒诞。”
“一个连自己裙子都管不好的女人,怎么配执掌钟氏?”
这句话像毒箭,射穿了钟晚最后一点体面。
现在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等待着她崩溃,哭泣,或者歇斯底里地辩解。
林婉坐在主位的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戒指,嘴角挂着伪善的笑意。
“晚晚,”她声音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既然衣服已经洗干净了,不如让赵伯带你去换身衣服?别在这里丢钟家的脸。”
她在逼钟晚离开。
只要钟晚走出这个大厅,裴知远安排的假协议就会生效。
董事会将正式接管钟氏。
钟晚没有动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平白裙的下摆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又像是在安抚某种即将爆发的野兽。
“林阿姨,”钟晚开口,语调平稳得没有起伏,“你确定,这件衣服,真的干净了吗?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出声:“当然干净。赵伯亲自监督清洗的,难道你还想赖账不成?”
“赖账?”
钟晚反问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堂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只是在想,”钟晚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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