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带着暴雨将至的霉味。
钟晚没有回书房。
她转身走向右侧的洗手间。
那是书房附属的私人空间,只有家族核心成员和近亲才能进入。
门锁落下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的雷声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苍白如纸。
白裙上的红酒渍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斑块,像是一块丑陋的胎记。
裴知远刚才那句“整理现场”,并不是为了清理污渍。
他是想毁掉这条裙子。
毁掉钟家大小姐最后的体面。
一旦这件礼服被扔进垃圾桶,钟晚就彻底失去了在董事会面前保持尊严的可能。
一个穿着脏裙子的疯女人,不配坐在主位上。
钟晚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刷着手背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她没有立刻去洗裙子。
而是从洗手台下方的暗格里,取出了一枚微型信号接收器。
这是刚才植入裴知远口袋的窃听器配套的终端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绿色的波形图。
信号稳定。
电流声依旧微弱,但那段熟悉的“滴答”声,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——长音。
钟晚闭上眼。
这段频率,是父亲心脏起搏器的报警声。
也是他临终前最后的声音。
为什么窃听器里会有这个声音?
因为裴知远的口袋里,除了那张染血的纸条,还有一样东西。
一样他一直随身携带,却从未察觉异常的东西。
那是一枚老式的备用起搏器电池。
父亲去世前,曾将一枚备用的、带有特殊编码的电池交给他信任的管家保管。
但这枚电池,不该出现在裴知远身上。
除非……
裴知远不仅参与了父亲的死亡,还一直在收集与起搏器相关的证据。
或者,他在掩盖什么。
钟晚睁开眼。
手指轻轻划过屏幕,将那段音频单独截取保存。
这不是噪音。
这是钥匙。
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。
伴随着林婉尖锐的声音。
“钟晚!你在里面干什么?”
“开门!”
钟晚没有动。
她将接收器收回袖口。
然后,走到镜子前。
拿起一瓶高浓度的酸性清洁液。
那是用来清洗昂贵丝绸织物的专业药剂,腐蚀性极强。
她将液体倒在红酒渍上。
白色的布料迅速泛黄,纤维开始溶解。
那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钟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既然你想让我失态。
那我就给你一场真正的灾难。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。
“钟晚!你别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避责任!”
林婉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愤怒。
“大哥马上就到了!你最好出来签字!”
钟晚冷笑一声。
签字?
签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假协议?
她伸手扯下裙摆的一角。
那里藏着另一枚备份U盘。
这是她今晚的真正目的。
不是确认窃听器是否工作。
而是取回藏在衣物夹层里的证据。
刚才在书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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