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上,闷响如鼓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卫修坐在昏黄的台灯下,指尖捏着一枚比发丝还细的镊子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工作台上,那块百年怀表的游丝已经彻底断裂。
金色的碎片嵌进了他刚才按压表盘时划破的手掌。
伤口没有流血,而是渗出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但这不是此刻的重点。
重点是老城主躺在隔壁房间里的生命体征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,频率正在缓慢下降。
韩刚的电话打不通了。
但他能感觉到,窗外的雨声中夹杂着一丝不属于自然的寒意。
狙击手的红点可能已经锁定了这扇窗户。
卫修没有时间犹豫。
他必须在今夜午夜前,强行重启老城主的潜意识。
只有拿到黑匣子的坐标,才能摆脱韩家的追杀。
否则,他和小雅都会死在这里。
卫修深吸一口气,将内力压缩至极限。
这股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火流,而是冰冷、精密、如同手术刀般的存在。
他要做的,是用这块停摆的怀表作为媒介,去撬开老城主大脑中那扇紧闭的门。
第一步,修复共振。
他将怀表重新贴在胸口。
这一次,没有剧烈的疼痛。
只有一种深沉的共鸣。
心脏跳动与齿轮咬合的声音完美同步。
咚,滴答。
咚,滴答。
这种节奏像是一把钥匙,插进了记忆的锁孔。
卫修闭上眼,意识顺着内力的引导,穿过肉体,进入那片混沌的黑暗。
那里是一片废墟。
三年的失忆,让老城主的意识世界变成了一座坍塌的大楼。
到处都是瓦砾和灰尘。
卫修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尖锐的记忆碎片,走向深处。
那里有一张旧沙发,一个女人模糊的身影。
那是亡妻。
她背对着卫修,似乎在收拾行李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卫修问。
声音在废墟中回荡,却得不到回应。
女人只是沉默地走着,每一步都踩在卫修的心跳上。
突然,地面开始震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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