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卷帘门拉起的声音刺耳而真实。
祁念看着空荡荡的店面，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。深秋的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带着湿冷的土腥味，吹得招牌上的铁链哗哗作响。她没急着生火，而是先走到那张靠窗的桌子旁。
桌上还残留着昨晚的痕迹。
那只喝空的矿泉水瓶不见了，垃圾桶是满的。但那双多余的筷子，依然并排躺在桌面上，指向彼此，像两道沉默的界碑。
祁念盯着它们看了三秒。
昨天萧远离开时，没有带走它们，也没有收走。他把那瓶水扔进垃圾桶，把筷子留在了桌上。这个动作让她心里的那根弦绷到了极限。他是在告别，还是在等待什么？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竹筷冰凉的表面。
没有犹豫，她将这两双筷子拿起，并没有放回柜台，而是挪到了桌子最角落的阴影里。那里光线昏暗，几乎看不见它们的轮廓。
这是一个微小的偏移。
原本并排指向彼此的姿态被打破了。现在，它们孤零零地挤在桌角，不再是对话的邀请，而是一种被刻意隐藏的尴尬。
祁念收回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这样就好。”她低声说。
这不是为了藏起什么，而是为了确认一种秩序。只要筷子不在视线中心，萧远就无法再维持那种“两个人”的错觉。她需要这种物理上的疏离，来对抗内心翻涌的不安。
七点半，老陈推门进来。
老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中山装，手里拎着个保温杯，脚步拖沓。他在角落里坐下，习惯性地看向那张桌子。
“萧小子今天没来？”老陈问，声音慢吞吞的。
祁念正在熬汤底，大锅里翻滚着白色的泡沫，热气腾腾升起，模糊了玻璃窗上的雾气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语气平淡，“可能走了。”
老陈撇撇嘴，抿了一口茶：“走了也好。有些人啊，就像这风里的叶子，飘到哪算哪。你留不住。”
祁念没接话。她转身去切小菜，刀刃落在砧板上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她在想萧远手指上的薄茧。那些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痕迹，此刻是否正停留在另一个城市的某个屏幕前？
九点，面馆开门。
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，照在木质桌面上，泛起一层暖黄色的光晕。店里没什么客人，只有几只麻雀在屋檐下跳来跳去。
祁念坐在柜台后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角落。
那两双筷子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被阴影半遮半掩。它们看起来有些突兀，像是被遗弃的证据。
十点整，风铃响了。
祁念的心猛地一跳。她抬起头，看见萧远站在门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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