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天宫酒店的VIP包厢内，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照在柳美兰那张保养得宜却写满傲慢的脸上。她手里捏着那块真丝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庞铮，签字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试图钉死这个上门女婿最后的尊严。
桌上铺着厚重的白色桌布，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和几份文件。其中一份，是放弃继承权的婚前协议。
而在文件的正中央，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。
里面盛着半杯白开水。
没有茶，没有酒，只有最普通、最廉价的水。
这是柳家给庞铮的“敬酒”。也是这场精心策划的羞辱仪式的高潮。
宾客们屏住呼吸，目光聚焦在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身上。他们想看庞铮跪下，想看他颤抖着手签下名字，想看他彻底沦为柳家的附庸。
柳志强不在场。但他留下的烂摊子，需要有人来背。
柳美兰知道庞铮胃里不好，特意让人准备了温水。这是一种伪善的体贴，更是一种权力的展示——她掌控着他的生理需求，也掌控着他的生死。
庞铮低着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胃部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刀片在里面搅动，让他几乎无法站立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就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“说话啊。”柳美兰皱了皱眉，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耐烦，“怎么，连话都不会说了？”
庞铮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，没有任何波澜，也没有任何情绪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那只玻璃杯。
杯壁冰凉。水温正好。
三十七度。
和他体温一样。
这也是柳志强昨晚撞人时，血液开始凝固的温度。
庞铮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没有看柳美兰，也没有看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名流。
他只是看着那杯水。
第一章它被端出，第二章它被拒绝饮用，第三章它泼洒在合同上，第四章它用来清洗沾血的袖口，第五章它作为呈堂证供的容器展示，第六章它空了，但里面的真相满了。
而现在，它是庞铮唯一的武器。
“岳母。”
庞铮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。
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账单。
“这水，太凉了。”
柳美兰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嫌凉？那就喝热的。还是说，你连喝水的勇气都没有了？”
她以为庞铮是在示弱。
她以为庞铮已经被恐惧击垮。
她错了。
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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