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郊，废弃化工厂外围的临时安全屋。
这里没有水晶吊灯，只有裸露的混凝土墙面和闪烁的红光应急灯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。
庞铮睁开眼时，头痛欲裂。
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意识已经清醒。他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折叠桌。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旁边是一杯白开水。
玻璃杯很普通，甚至带着几道划痕。水清澈见底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这是那杯贯穿了六章的白开水。
第一章它被端出，第二章它被拒绝饮用，第三章它被泼洒在合同上，第四章它被用来清洗沾血的袖口，第五章它被作为呈堂证供的容器展示，第六章它空了，但里面的真相满了。
此刻，它又回到了庞铮面前。
只是这一次，不再是宴会上的羞辱工具，而是审判的证据。
“你醒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戴着口罩，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左轮手枪。枪口随意地垂在身侧，但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。
他是监控录像里的那个人。
也是刚才冲进仓库，却未向警方报告，反而悄然消失的神秘人。
“赵四？”庞铮认出了他。
海城私家侦探圈的老手，专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。
赵四没说话，只是将手中的枪指向庞铮的眉心。
动作熟练，稳定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张队留下的东西，交出来。”
庞铮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张队是谁。
老刑警张建国，三年前殉职。
也是庞铮在化工厂破解证据时，唯一信任的后盾。
“张队死了。”庞铮说，声音低沉平稳，“像念一份枯燥的账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四冷笑一声，“但他留了一把钥匙。柳家的云端密钥物理备份，不在服务器里，在张队的遗物里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柳志强昨晚的车祸，不是你开的。”赵四盯着庞铮的眼睛，“是你岳父柳美兰为了掩盖她当年的肇事逃逸，故意制造的另一场事故。而柳志强，不过是替罪羊。”
庞铮瞳孔微缩。
这个信息，是他之前从未掌握的盲区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庞铮说。
“是吗？”赵四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扔在桌上。
纸张滑过桌面，停在庞铮面前。
那是一份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受害者是一名外卖员。
肇事车辆：柳家名下的一辆迈巴赫。
驾驶员：柳美兰。
处理结果：因证据不足，不予立案。
但在认定书的右下角，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那枚印章已经被水浸湿，边缘模糊。
庞铮拿起文件，仔细看去。
印章上的名字，是一家早已注销三年的贸易公司。
“为什么盖的是已注销的公司名？”庞铮问。
赵四没有回答，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因为柳美兰当年买通了法医和交警。她用这家空壳公司做掩护，伪造了行车记录仪的数据。直到今天，这份原始数据才从旧硬盘里恢复出来。”
“而你，庞铮。”赵四的声音压低，“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，并且试图公开的人。柳家要杀你，不是为了财产，是为了灭口。”
庞铮沉默了。
他看向桌上的那杯白开水。
水温还是温的。
恰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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