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突然落下来的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,而是像有人把一整桶冰水泼在了玻璃门上。梧桐树叶被狂风撕扯得发出尖锐的呜咽,街上的行人瞬间变成了逃窜的蚂蚁,狼狈地钻向各个屋檐。
廖婉站在柜台后,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雨幕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那个非标准蝴蝶结的末端。丝带的纤维因为之前的用力而有些起毛,触感粗糙,却异常紧实。
她想起昨天江远山拿走花束时那短暂的对视。那个结打得那么紧,仿佛要将某种即将消散的温度死死锁住,不让它泄露半分。其实,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一刻她的手在抖。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恐惧——恐惧自己一旦松手,就会像这窗外的雨水一样,毫无保留地溃散在这座冷漠的城市里。
门铃响了。
这次不是清脆的叮当声,而是被雨水砸得沉闷的一声“咚”。
江远山推门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。灰色的夹克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但坚硬的肩线。黑框眼镜上挂满了水珠,模糊了他的眼神,但他依然没有摘下眼镜,也没有擦拭。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店里的空气。
店里此刻空无一人。几个学生早就跑光了,只剩下角落里一盆正在滴水的绿萝,和空气中弥漫开来的、混合着泥土与冷冽水汽的味道。
廖婉从柜台后走出来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递上一张干毛巾,而是从门边的伞架上抽出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“江先生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外面雨太大了,您的车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停住了。
她看见江远山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伞上,又迅速移开,落在地板的水渍上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下颌微微绷紧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声音比平时更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。
“可是您会感冒的。”廖婉试探着说,手指捏着伞柄,指节泛白,“这把伞很大,您可以先拿去挡一下,或者……”
“我需要的是淋湿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廖婉准备好的所有温柔话语。
廖婉愣住了。她看着江远山,试图从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读出些什么。但那里只有一片深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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