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。
陈野没有回答赵主管那个关于“筛选场”的问题。
他盯着视网膜左上角那行正在剧烈闪烁的红字。
【新手保护期倒计时：01:58:42】
电量显示：0.7%。
相比刚才的静止，这行数字此刻像是一颗坏掉的心脏，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视网膜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感。
那种痛楚不像肉体受伤，更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脑沟回里来回刮擦。
这是系统警告。
也是他在透支生命力换取最后一点冷静。
赵主管站在门口，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那块锃亮的平板屏幕还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，像是一层冰冷的釉质。
“手滑修手机？”赵主管重复了一遍这个拙劣的借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，“陈野，你的设备在302机房停留时，CPU温度降了0.5度。”
陈野的手指在裤缝边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对方在撒谎，或者说，他在用一种只有职业选手才能听懂的逻辑来试探。
正常人在醉酒或虚弱状态下，体温只会升高。
除非，他的身体内部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数据压缩或冷却处理。
“那是散热风扇坏了。”陈野抬起眼皮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“老机器，毛病多。”
“是吗？”
赵主管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老旧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就像他刚才的影子一样，违和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陈野的余光死死锁住地上的阴影。
那里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，没有任何随光线变化的动态。
它就像是一块贴在地上的黑色胶布，顽固地拒绝遵循物理法则。
“这里的灯光系统，是由‘主脑’直接控制的。”赵主管忽然说道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诱导性的磁性，“在这个包里，每一束光，每一寸阴影，都是代码生成的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虚空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包间内的顶灯突然熄灭。
不是跳闸，也不是故障。
而是被人为切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陈野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字样，依旧固执地悬浮在视野中央，散发着微弱却刺眼的光芒。
【电量：0.7%】
【警告：环境异常，建议立即退出】
陈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适应黑暗。
他的瞳孔放大，试图捕捉周围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光。
但在绝对的黑暗中，视觉失去了意义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听觉和触觉的极度敏锐。
他听见电流在墙壁内部流动的嘶嘶声，听见远处大厅里小雅敲击键盘的哒哒声，还有……赵主管呼吸的节奏。
太稳了。
稳得不像一个活人。
“既然你说是老机器，”赵主管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，距离陈野不到半米，“那应该知道，这台网吧的主机，最怕什么？”
陈野没有说话。
他在计算。
0.7%的电量，只够维持一次短时间的【隐形模式】，或者一次高强度的【超频反应】。
两者不可兼得。
如果现在使用隐形，他会暴露违规操作，被系统标记为“不稳定因素”，随后被强制清除。
如果不动作，赵主管会一步步逼近，直到找出他藏在体内的秘密。
“怕断电。”赵主管给出了答案。
他伸出手，似乎想要触碰陈野的脸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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