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通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地沟油混合着发霉纸箱的酸臭味。
陈野贴着墙根，呼吸压得极低。视网膜左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：【电量：0.9%】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百分比，它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也是他目前唯一的血条。
每降低0.1%，他的神经突触就会像被砂纸打磨一样疼痛一次。刚才为了触发隐身，他透支了太多的生物电，现在连抬起手指都觉得像是在对抗地心引力。
但他不能停。
前方五米处，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，藏着‘星际角落’最隐秘的备用电源接口——那是老张头生前留下的私货，一根未经过系统登记的物理线缆。
如果能拿到它，哪怕只是接触一秒，就能从电网中抽取一丝游离电流，维持视网膜显示的最低限度运行。
否则，天亮之前，他会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躯壳，或者更糟，直接脑死亡。
“咔哒。”
远处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清脆、规律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秩序感。
赵主管来了。
陈野猛地缩进一堆废弃的塑料椅背后，屏住呼吸。透过椅背的缝隙，他看见两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。光束所到之处，灰尘无处遁形，就像赵主管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，不容许任何阴影存在。
“这一片区域没有异常数据波动。”其中一个保安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隔着厚棉絮，“主管，是不是查错了？那个新人刚才明明就在那儿……”
“系统不会出错。”赵主管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异常波动已经消失，说明对方使用了某种高阶隐匿手段。或者是……本地缓存被强制清空后的假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手中的平板发出轻微的蜂鸣声。
“不管是什么，今晚必须清理掉。‘新手保护期’的规则虽然模糊，但清除不稳定因素是我的职责。如果让他跑出去，整个网吧的秩序都会崩塌。”
陈野在心里冷笑。
秩序？
所谓的秩序，不过是把玩家当成电池，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后随手丢弃。
他知道赵主管在怕什么。怕的不是他逃跑，而是怕他揭穿这个系统的真相。那些正常上网的玩家之所以看不见倒计时，是因为他们的意识被系统屏蔽了痛觉和危机感，成了温顺的牲口。
而他，因为那个该死的隐藏后门，被迫睁开了眼睛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陈野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电量：0.89%。
又降了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那股酸臭味呛进肺里，却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必须在那两人巡逻回来之前，完成偷线动作。
这是一次典型的资源置换。
用可能暴露的风险，换取生存所需的能源。
陈野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铁门旁边有一个通风管道，开口很小，但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。管道内部狭窄、黑暗，充满了锈蚀的金属味。
这是唯一的路线。
他没有犹豫，身体像一条滑腻的鱼，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通风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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