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书房的空气比楼下宴会厅凝固了十倍。
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丝合缝，将陆家大宅外深秋的寒风彻底隔绝。
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像是在咀嚼某种易碎的东西。
白芷站在红木办公桌前，手里没有拿包，也没有拿伞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一尊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瓷人偶。
陆老爷子坐在高背皮椅里，手里的拐杖轻轻点着地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里，捏着一份泛黄的合同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墨迹有些晕染，但那个签名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你撕碎了协议，以为就能摆脱陆家？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“白芷，你以为你在和谁谈判？”
白芷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老人手中的那份文件上。
那是六年前，陆家与苏家达成初步意向时，签署的一份保密协议草案。
当时，陆廷深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继承人，而白芷，不过是一个刚入局的替身。
她记得自己签过字。
但她不记得那份草案的具体条款。
或者说，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份普通的隐私保护约定。
直到今晚，直到她撕碎授权书的那一刻，她才意识到，那份草案背后，藏着更深的陷阱。
“你想知道那个签名是谁的吗？”
陆老爷子突然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将那份泛黄的合同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“那是你父亲签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死寂的水面。
白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父亲？
那个在她七岁时就死于车祸的男人？
“不可能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我父亲从未接触过陆家的事务。”
“更不可能参与你们这种肮脏的交易。”
陆老爷子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的影子笼罩着她，带来一种窒息的阴影。
“你以为你父亲是个清白的商人？”
老人俯下身，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六年前，陆家面临一次严重的资金链断裂。是你父亲，用他所有的资产做抵押，换来了陆家的周转资金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陆家承诺，会‘妥善安置’你的母亲。”
“也就是所谓的……养在你身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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