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廖氏集团顶层的宴会厅,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。
季晚站在阴影里,指尖捏着那杯勃艮第红酒。
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。
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像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一秒。
她看着前方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。
廖寒舟。
他正与几位宾客谈笑风生,剪裁完美的白衬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袖扣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他是这个世界的核心规则制定者。
也是季晚必须打破的枷锁。
今晚,是她最后一次拥有“自我”意志的机会。
一旦行动失败,或者引起过度怀疑,她将提前被强制传送。
失去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痕迹的机会。
但此刻,局面已经失控。
赵曼的陷害,反而给了她制造混乱的契机。
就在十分钟前,赵曼假装失手,将一杯香槟泼向季晚。
原本想让她狼狈不堪,巩固正牌未婚妻的地位。
谁知季晚侧身闪避,手臂挥舞间,手中的红酒杯脱手飞出。
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。
精准地泼在了廖寒舟的白衬衫上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。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赵曼的脸色瞬间惨白,随即换上惊恐的表情:“晚晚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季晚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廖寒舟身上。
看着他胸前的那片污渍。
深红色的酒渍,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,迅速在白布上蔓延。
那是第一道裂痕。
失控的开始。
廖寒舟低头看了一眼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扣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陈特助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陈特助从人群中挤出,手里拿着一条洁白的手帕,神色谨慎圆滑:“廖总,我去拿备用衬衫。”
“不用。”
廖寒舟抬起眼,看向季晚。
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季晚看不懂的情绪。
有赞赏?还是怜悯?
或者是某种深深的绝望?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季小姐,”他说,“这杯酒,是你故意打翻的?”
季晚沉默寡言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台词:
“是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干脆,决绝。
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赵曼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晚。
她没想到季晚会承认得这么坦然。
更没想到,廖寒舟的反应不是暴怒,而是这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好。”
廖寒舟点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露台,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股孤傲的寒意。
“跟我来。”
这句话是对季晚说的。
也是对这场闹剧画上的句号。
季晚跟在后面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露台上回荡。
夜风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。
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皮肤。
季晚感到一阵恶心。
这就是代价。
这就是规则。
他们走到露台边缘。
远处是漆黑的庭院,雨水模糊了视线。
廖寒舟转过身。
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你知道吗?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上一世,你也签了这份协议。”
“但你没有穿上这件衬衫。”
“你逃走了。”
“然后,死了。”
季晚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她猛地回头,看向男人的背影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廖寒舟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像是在聆听雨声。
又像是在缅怀一段逝去的时光。
“这一世,你主动穿上了它。”
“你选择了留下。”
“季晚,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他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泪痕,笑容却扭曲而疯狂。
“这才是最残忍的惩罚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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