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袁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炸开，震得走廊尽头的消防喷淋头都在微微颤抖。
袁念站在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前。
指尖那枚黄铜色的备用密钥，正贴着掌心皮肤，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。
它不像金属，更像是一块刚从沸水中捞出的玉石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也是今晚这场豪赌的筹码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心跳平稳，瞳孔聚焦。
就像手术刀切入皮肤前，那一秒的死寂。
门内没有声音。
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薰味。
那是廖振南最喜欢的味道。
他喜欢用这种冷冽、干燥的气息，掩盖房间里可能存在的任何异味——比如血腥，或者腐烂。
袁念抬起手，指节轻叩。
三下。
节奏均匀，不疾不徐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并没有锁。
或者说，根本不需要锁。
因为门锁的电子密码，早在三天前就被廖振南修改了。
除了他，没人能打开这扇门。
袁念迈步走入。
地毯吸走了脚步声。
会议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。
桌面上铺着深灰色的绒布，上面摆放着几份文件，还有一壶刚泡好的普洱。
热气腾腾。
廖振南坐在主位上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袖扣是两粒素净的黑钻。
右手食指上，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，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。
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，轻轻吹着浮沫。
听到动静，他没有抬头。
直到袁念走到桌边，他才缓缓放下茶杯。
瓷器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叮”。
在这空旷安静的房间里，听起来像是一声枪响。
“袁小姐。”
廖振南笑了笑。
嘴角弧度完美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外面的雨很大吧？看你衣服都湿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袁念裙摆上未干的红酒渍，又移回到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刚才在董事会上，你那一泼酒，倒是挺有创意的。”
袁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掌控着袁氏集团命脉的男人。
看着这个试图吞并整个家族的老人。
“赵伯年呢？”
袁念开口。
声音很低，很轻。
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紧绷的空气。
廖振南挑眉。
“赵老身体不好，提前回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摩挲着杯沿。
“怎么，袁小姐是在找他？”
“他在找那份补充协议。”
袁念说，“父亲留下的原始账目备份，不在电脑里。在赵伯年手里。”
廖振南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笑得更深了。
“袁小姐真幽默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一步步走向袁念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但他身上的压迫感，却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赵老是个聪明人。”
廖振南停在袁念面前一步远的地方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他知道什么该留，什么该烧。为了袁氏的未来，有些旧账，烂掉比较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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