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上的密码锁并没有如陈默预想的那样，需要他重新输入复杂的十六进制密钥。
当他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面板时，数字键盘的背光已经幽幽亮起。
三个绿色的数字，早已在那里停留了许久。
`0` `4` `2`。
那是三年前国安局内部系统的一次紧急重置码。也是林远失踪前，留给他的最后一条调试指令。
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邀请。
或者说，是陷阱的入口。
他按下确认键。
伴随着液压阀泄气的嘶嘶声，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侧滑开。
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陈旧磁带发霉的气息，瞬间填满了他的鼻腔。
地下室比记忆中更加阴冷。
这里不再是那个堆满杂物的储藏间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排排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服务器机柜，以及墙壁上密密麻麻缠绕的黑色线缆。
空气中弥漫着电流过载时的焦糊味。
而在房间的正中央，背对着门口，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的人影。
那人正俯身在一张老旧的工作台前，手指在一台终端机上快速敲击。
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的后脑勺上，显得苍白而僵硬。
陈默握紧了口袋里的终端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立刻冲上去。
职业本能让他先扫视四周。
左侧的墙上，挂着一排老式开盘录音机，红色的指示灯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，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
右侧的示波器屏幕上，波形线正在剧烈跳动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“滋滋”声。
这声音，像是某种生物的低语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那个背影没有回头，声音却直接传了过来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就像是从扬声器里播放出来的录音。
陈默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动作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敲击。
对方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两厘米处，手腕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微颤。
每一次颤动，屏幕上的代码就会滚动一行。
这不是人在操作。
这是神经接口的直连反馈。
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他认出了这种操作模式。
这是“黑匣”网关特有的数据同步协议。
只有连接了军用级加密模块的高级操作员，才能做到如此精准的数据流控制。
但眼前这个人，穿着廉价的保安制服，脸上笼罩在一层阴影中，看不清五官。
“你是谁？”陈默沉声问道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机械般的精确感，试图掩盖内心的波动。
背影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一刻，陈默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成了冰渣。
那张脸。
那张脸虽然消瘦了许多，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。
但那双眼睛，那种眼神，以及嘴角微微下垂的弧度。
与陈默脑海中那张尘封已久的照片，完全重合。
林远。
他三年前在执行任务时失踪的搭档。
“林……远？”陈默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对方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工作台上的一台设备。
那是一台改装过的家用路由器。
外壳被拆开，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电路板。
在那块电路板的中心，镶嵌着一枚黑色的芯片。
芯片周围，环绕着六圈金色的散热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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