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不再是鼓点，而是某种巨大的、湿漉漉的兽类在喘息。
岑宁推开家门时，楼道里的应急灯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。红光像血一样滴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每一脚踩下去，都溅起浑浊的水花和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她没有带伞。暴雨已经彻底淹没了街道，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，没过脚踝，迅速侵蚀着膝盖。
她手里攥着那个防水袋。里面装着硬盘。
那是汪廷的命门，也是她的护身符。
但此刻，它比任何武器都沉重。因为一旦塞进防水袋绑在身上，她就失去了对证据的物理控制权。她只能靠记忆，靠直觉，靠这具正在失温的身体去感知世界的轮廓。
大堂的门敞开着。
老陈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黄色雨衣，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雨伞，像一尊雕塑般堵在大堂中央。他的身后，是那台雅马哈EF2400i便携式发电机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它的残骸。
黑色的焦糊味从机器内部散发出来，混合着雨水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腥气。线圈烧毁后的金属扭曲变形，像是一具被抽干血液的尸体，横亘在岑宁和出口之间。
「岑小姐。」
老陈的声音含糊不清，带着市井气的圆滑。他并没有看岑宁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她腰间微微隆起的防水袋。
「物业规定，暴雨期间，禁止携带大型电器离开大楼。」
岑宁停下脚步。
积水漫过她的裙摆，冰冷的触感顺着小腿向上攀爬。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流失，指尖开始发麻。
「这不是电器。」岑宁低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「这是垃圾。」
老陈笑了。
他抬起手，用雨伞指了指那台冒烟的发电机。
「谁说的？」
「汪廷。」
岑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水花四溅。
老陈没有动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块顽固的礁石，挡住了所有通往外界的路。
岑宁知道，老陈是在等。
等一个交易达成的信号，或者，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。
她想起了第一章时，汪廷为了炫耀新装的智能安防系统，故意在停电测试时切断了整层楼的电源。他想以此邀功给物业经理看。那时候，这台雅马哈EF2400i还安静地躺在邻居家车库里，沉睡如死物。
第二章，它被搬进地下室角落，盖着防尘布。
第三章，它被接上电线，发出第一声咳嗽般的轰鸣。
第四章，油箱见底，油料成为争夺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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