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第三码头,废弃造船厂。
地下二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息。
这种味道,赵隐很熟悉。
像极了十年前,沈家老宅后山的那间停尸房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。
那枚刻着沈家徽章的戒指,正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。
这是物理密钥。
也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前方是一扇厚重的生锈铁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电子锁孔,只有三个机械凹槽,形状与戒指上的凸起完美契合。
赵隐没有犹豫。
他将戒指按入凹槽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咔哒。
三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,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铁门缓缓向内开启。
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不是冷风。
是尸体腐烂前特有的低温。
赵隐迈步走入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。
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张不锈钢台。
台上躺着一具尸体。
穿着深灰色的沈家制服。
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
刀柄上,缠着红绳。
那是沈家内部处决叛徒的标志。
赵隐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靠近。
而是迅速掏出手机,打开录音功能。
镜头对准尸体胸口的戒指。
那是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。
只是表面布满了划痕,失去了光泽。
「证据一。」
赵隐低声说道。
语调平稳,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这枚戒指的存在,证明了林家所谓的“破产清算”背后,藏着另一股势力。
而这股势力,与沈家有关。
更重要的是,它证明了林正雄并非孤军奋战。
他请动的“清算者”,不仅仅是一个杀手。
而是一个执行家族清洗的工具。
赵隐举起手机,拍摄下戒指的特写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那是他在婚礼现场,从林正雄手中夺回的那份股权转让书的复印件。
原本,林正雄手里握着原件。
那是他挪用公款的铁证。
也是他能威胁赵隐的筹码。
现在,原件在赵隐手里。
而赵隐手里这张复印件,已经被他换成了另一张。
一张经过精心伪造的、显示林正雄自愿放弃所有资产并签署债务豁免协议的假文件。
赵隐将假文件塞进尸体的口袋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仪式感。
「证据二。」
他说。
林家掌握的那个具体把柄——那份原件,已经不在林正雄手里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废纸。
以及这具穿着沈家制服的尸体。
这意味着,林正雄不仅面临破产,还将面临沈家的追杀。
这场商业战争,已经升级成了生死局。
赵隐转身准备离开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像是枪栓拉动的声音。
赵隐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有人来了。
而且,不是一个人。
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背心,脸上戴着面罩。
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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