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西偏院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时，石青正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左手的伤口早已止不住血，那半根断指像死去的虫豸般垂在身侧，每呼吸一次，钻心的剧痛便顺着经脉爬满全身。
她没抬头，只是将染血的《黑金簿》残页和那块羊脂白玉佩并排放在膝前。
玉佩温润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温，也是如今能换命的筹码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立功’？”
沈婉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听不出喜怒，只有一片漠然的冷意。
她一身大红嫁衣未换，凤冠霞帔依旧沉重地压在发间，衬得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愈发像个精致的木偶。
周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帕子，眼神阴鸢地盯着石青背后的血迹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少夫人，这贱婢伤成这样，怕是活不过今晚了。”
石青没理会周嬷嬷的话，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沈婉儿的裙摆，落在对方手中的沉香念珠上。
“奴婢没立功，”石青声音沙哑，字字清晰，“但奴婢拿到了能让沈家满门抄斩的东西。”
沈婉儿的手指微微一顿，念珠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哦？”她轻笑一声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石青，“就凭你这半本脏书，和一条废手？”
石青没有反驳，只是伸出右手，颤抖着拿起那块玉佩。
玉佩表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痕，那是生母当年为了藏匿秘密而故意磕出的痕迹。
“这块玉佩，是母亲留下的。”石青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它的一半在你手里，另一半在我这儿。”
沈婉儿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警惕与贪婪的神色，就像猎人看到了猎物露出的致命破绽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沈婉儿问。
石青将玉佩举高，让烛光照在那道裂痕上。
“母亲当年并非病死，而是被沈老爷灭口。”石青盯着沈婉儿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因为这块玉佩里，藏着沈家三代人的账目，以及……您父亲是如何上位的关键证据。”
沈婉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猛地伸手，一把夺过石青手中的玉佩。
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，石青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凉意——那是沈婉儿曾经强行索要查看时留下的触感。
那时沈婉儿只看到了玉佩的质地，却没看到裂痕深处的刻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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