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的灯没开。
只有窗外陆家嘴的霓虹，透过落地窗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条。
谭明站在床边，看着林婉坐在床沿。
她背对着门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那只黑色康康包（Kelly）就放在她脚边。
拉链崩开的口子像一张嘲笑的嘴，露出里面廉价且发黄的化纤棉絮。
刺鼻的化学胶水味，混合着刚才客厅里的香水味，弥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谭明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他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银行短信还在闪烁：*您的信用卡消费人民币8,500元*。
这笔钱，是他今晚在二手店“买”下这只包的代价。
也是尹丽娟口中“欺骗感情”的铁证。
谭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咆哮的冲动。
他走到林婉身后，伸出手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。
林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只包。
眼泪无声地滴落。
一滴，两滴。
正好砸在那歪斜的Logo上，晕染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那污渍像是某种无法洗净的耻辱印记。
“婉婉。”
谭明的声音很低，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林婉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睛红肿，眼神里满是破碎和迷茫。
“妈说……你是骗子。”
她举起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尹丽娟发来的几十条语音轰炸。
每一条都像是在凌迟。
*“婉婉，别信他！他就是个穷酸鬼！”*
*“他拿假货骗你，是想吞掉你的嫁妆！”*
*“林家不养废物，更不养小偷！”*
林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他说爸涉嫌走私……还说妈的包是假的……”
林婉的声音在发抖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，又像是即将坠入深渊。
“谭明，你是不是真的……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？”
谭明沉默了两秒。
他没有否认副业的存在，也没有解释那些灰色收入的来源。
他只是蹲下身，捡起那只被丢弃的黑色康康包（Kelly）。
皮革表面还残留着尹丽娟指甲划过的痕迹。
那种触感粗糙、冰冷，带着一种虚伪的坚硬。
谭明将包放在膝盖上，手指抚过五金件。
那是镀金层剥落后的铜底，泛着暗淡的光。
“这包，是我买的。”
谭明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八千五百块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“八千五？”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谭明。
在尹丽娟的认知里，爱马仕至少三十万起步。
八千五？连个仿品的成本都不够。
“对，八千五。”
谭明抬起头，直视林婉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你觉得我在撒谎，觉得我在用低价货羞辱你们全家。”
“但婉婉，你看清楚。”
他将包翻过来，展示内侧的皮标。
那里没有烫金的Hermes字样，只有一行模糊的小字：*Shanghai Custom Leather*。
上海定制皮具。
“这不是爱马仕。”
谭明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这是老陈店里的一批尾单。做工不错，但它是假的。”
林婉瞪大了眼睛。
“假的？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我要买一个假的？”
谭明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当我拿出这个‘平价替代品’时，你会怎么想。”
“我想看看，当妈拿着它炫耀时，你能不能守住底线。”
林婉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谭明继续说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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