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掩盖了室内所有的细微声响。
韩青站在玄关处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她并没有立刻换鞋，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看着苏宴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松垮地系在领口，手里端着一杯冰威士忌。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而冷漠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他的目光越过韩青，径直落在了茶几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林婉晚期癌症确诊报告》。
白色的A4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红色的医院公章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这个虚伪的家。
苏宴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没有看韩青，甚至没有看一眼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的韩青。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，仿佛被那几张薄薄的纸张烫伤了视线。
「你把它放在这里。」
苏宴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压抑后的沙哑。他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问韩青是怎么拿到的。在这一刻，所有的逻辑和秩序都让位于那个鲜红的印章。
韩青抬起手，指尖因为寒冷和癌痛的侵蚀而微微颤抖。但她控制得很好，动作平稳得可怕。
她将那份报告轻轻推了过去。
纸张摩擦过光滑的大理石台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脆弱的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苏宴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态。他的手指修长白皙，骨节分明，曾经这只手只会签署几亿的合同，或者温柔地抚摸林婉的脸颊。
此刻，它却在空中悬停了一秒，然后僵硬地转向酒杯。
他想逃避。
他想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，假装这份报告只是某个恶劣玩笑的产物，假装林婉依然健康、完美、无忧无虑。
韩青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挑破了苏宴维持完美的表象。
她猛地伸手，一把按住了苏宴的手腕。
苏宴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转过头，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。那是一种面对未知失控时的本能恐惧，比他面对商业对手时还要剧烈。
「放开我。」他说，语气中带着命令式的强硬，但底气不足。
韩青没有放手。她的手指冰凉，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紫色，那是缺氧和疼痛的迹象。但她用力之大，竟让苏宴无法抽回手。
她另一只手抓起那份报告，强行将其展开。
纸张有些脆，边缘因为之前的折叠留下了明显的折痕。韩青将报告举到苏宴眼前，强迫他直视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「看清楚。」
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，语速缓慢，字字清晰。
「日期：三天前。诊断：胰腺癌晚期。转移部位：肝脏、腹膜。」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苏宴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。
苏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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