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弃子
顶级私立医院的VIP住院区,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与昂贵的香水气息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陆沉舟低着头,任由手中的文件袋被沈知夏甩在地上,散落出的医疗采购单页页翻飞,如同他在这场家族博弈中被践踏的尊严。
“陆沉舟,这就是你交上来的答卷?”沈知夏踩着细高跟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采购单金额虚高,供货渠道写错,董事会已经认定你是家族累赘,随时准备除名。”
陆沉舟沉默地蹲下身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板。走廊尽头,几道戏谑的目光正交织在他身上。顾廷川穿着定制西装慢条斯理地走近,皮鞋尖轻轻抵住陆沉舟的手背,用力碾压了一下。这是他惯用的羞辱方式,用绝对的资本优越感,将对手的脊梁压进尘埃。
“别捡了,废物。”顾廷川从怀里掏出一份协议扔在陆沉舟头顶,“签了这份放弃竞价的声明,滚出医院,我可以保你拍卖会后不至于流落街头。”
周围空气仿佛凝固。这是阳谋,也是绝路。一旦签字,陆沉舟将彻底失去进入拍卖链的资格,而那份被掉包的采购单,就是他背负违规罪证的铁证。陆沉舟没有抬头,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在顾廷川因得意而松懈的瞬间,他借着整理文件的动作,精准地从对方随手放在推车上的文件夹夹层中,抽走了一张被遗落的机密投标底价表,同时将一张密封投标回执塞进了袖口。那是一份完整的非法利益输送证据,远比这份采购单重要得多。
“怎么,还不死心?”顾廷川冷笑。陆沉舟站起身,声音平静得让沈知夏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。他捡起笔,在放弃竞价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,动作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。
随后,陆沉舟转进洗手间,反锁房门。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,将那份沉甸甸的底价表塞进布衣内侧。镜子里的男人面容憔悴,但那双眼眸却如深渊般幽暗。他用冷水抹了一把脸,擦去那层伪装出来的懦弱。他将那份伪造的采购单摊在洗手台上,指腹一页页弹开,附件编号、签章顺序、流转时间——所有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破绽,在他眼里都露了骨。附件B-7被故意抽掉,留给后面那份投标底价表一个能被追责的空位;而文件尾页那个压在装订线里的小圆点,是旧版密封投标袋才会留下的压痕。有人想用这份单据,替顾廷川锁死医院的资源份额,再把脏水扣在他头上。
陆沉舟嗤笑一声,指尖轻轻弹开那份伪造的采购单。与此同时,后台监控室里,顾廷川的手机亮得刺眼。竞价终端上,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医院内部试投列表里的数字被悄然挂上,金额精准踩在医院风控线的上方,瞬间触发系统冻结预警。监控员脸色惨白地抬头:“顾总,异常报价进来了,有人在动底价表!”
顾廷川盯着那串数字,脸色瞬间沉如铁青。他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随意拿捏的废物,而是一个幽灵。陆沉舟看着镜中那张仍旧带着狼狈的脸,冷笑一声:“游戏,现在才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