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价:信用降级
陆沉的手指悬在终端机触控屏上方,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。屏幕中央,那条猩红色的“系统安全审计”进度条正像一条贪婪的蛇,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剩余的权限空间。每跳动一个百分点,他工号下的权限就如同被剥离的鳞片,从“档案检索”降级为“仅读”,直至现在的“锁定”。
“该死。”他低声咒骂。系统防火墙仿佛长了眼睛,每一次试图绕过底层协议提取那份被篡改的原始病历备份,都会引发更剧烈的警报。屏幕底部不断弹出刺眼的红色提示:【检测到非法越权访问,已触发高危审计序列】。这不仅仅是丢掉工作的警告,这是医院内部“清理程序”全面启动的信号——他必须在管理员彻底接管服务器前,截获那份被篡改的药物剂量数据。
终端机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,所有界面瞬间灰暗,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图标:【权限已彻底终止。】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档案室沉重的金属门外传来了安保沉闷的敲击声。陆沉猛地回头,看见苏青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。她穿着那件洁白的白大褂,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刺眼而诡异。她没有走近,只是死死盯着陆沉,右手食指轻按唇边,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警告——那是让他立刻停手,或者,立刻滚蛋的信号。
陆沉压低帽檐,步履匆匆地穿过住院部连接处,试图摆脱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,却在拐角处被安保主管陈刚像堵肉墙一样拦下。陈刚手中的对讲机发出刺啦的电流声,一双鹰眼在陆沉脸上反复打量。“维修单?这个点档案室早该封存了。交出手机,例行检查。”
陆沉的心跳剧烈撞击着胸腔,手机里存着他刚才从数据库截获的药物剂量比对图。一旦交出,他将彻底失去最后的底牌。他深吸一口气,指尖在触屏上飞快划过,趁着递出手机的一瞬,将那张关键图片上传至医院公共医疗云端的缓存区,并设置了自动销毁指令。陈刚翻动着屏幕,眉头紧锁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陆沉趁机退后一步,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苏青正推着抢救车经过,她戴着口罩,眼神却在与陆沉交汇的瞬间露出了极度的惊恐。
“滚回你的档案室待着,别乱跑。”陈刚将手机砸回陆沉怀里,语气阴沉,“再有下次,你这份工作也就到头了。”
陆沉接过手机,指尖冰凉。十分钟后,他在急诊科杂物间与苏青会面。苏青将一张折叠整齐的化验单塞进陆沉掌心,手指颤抖。“陈默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‘清理程序’。我被停职了,这不仅是医疗事故,这是一场处决。”
“成交。”陆沉冷冷道,他看向腕表,距离系统完全格式化还有不到六十分钟,“我帮你销毁个人终端里的关联记录,你把陈默的利益链证据交出来。”
苏青眼中的警告如寒芒刺骨:“别回头,陈默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。”
话音刚落,走廊外传来沉重的皮鞋声,伴随着金属钥匙碰撞的声响。陆沉回到档案室试图绕过系统锁定时,工号被彻底封禁。安保组破门在即,陆沉被迫将加密证据通过物理接口传送到外部设备。屏幕上,清理进度条正跳动着:98%。档案室大门剧烈震动,安保主管陈刚阴冷的嗓音在门外炸响:“陆沉,开门。”
苏青出现在走廊尽头,目睹了这一切,她没有走过来,只是用那双冷冽的眸子死死盯着他,指尖在喉咙处比了一个极其隐晦的“割喉”手势——那是警告,也是催促。门锁被暴力撬动的声音尖锐刺耳,陆沉意识到,他已经没有退路。服务器格式化进度条显示:98%。陆沉的手指悬在撤销键上,而陈默院长正推门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