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价的筹码:沈青禾的邀请
“道歉,或者下线。”
弹幕如潮水般涌动,每一条都带着刺眼的恶意。陆沉站在陈列厅的冷光灯下,手机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:143:58:12。这串数字像某种贪婪的寄生虫,正一秒接一秒地蚕食着他的生存空间。
他没有理会屏幕,目光死死锁住玻璃柜。那块血色铭文在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质感,红痕边缘处,一截被清理过的黑色金属夹层若隐若现。这根本不是什么古物,这是个活扣。他刚要伸手,侧门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。
沈青禾穿着一件浅色暗纹旗袍,披肩搭在肩头,步态优雅得像是来视察工作的上司。她没有看陆沉,只垂眸扫了一眼铭文,随即对着直播镜头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:“误会到这里就够了。陆先生,你擅自闯入、恶意引导舆论,已经严重破坏了古镇的文化资产。”
“恶意”二字,被她咬得轻柔却沉重。直播间瞬间炸了,古镇官方号、博物馆号、本地头部主播同时涌入,弹幕如蝗虫过境,齐刷刷要求他“先道歉,再谈证据”。陆沉手机震动剧烈,平台后台警告频繁弹出:若十分钟内互动率下跌,直播权限将被强行收回。
这就是他们的规矩:先在舆论场里把你拖进泥潭,再用“规则”把你锁死。
沈青禾缓步走到柜台前,指尖轻轻叩击着玻璃:“陆先生,只要你对着镜头承认之前的铭文调查是精神压力导致的幻觉,并公开道歉,我可以给你进入地下档案室的临时权限。你想查什么,我都可以配合。”
她从掌心摊开一串细长的铜钥匙,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如同判决。陆沉看着那枚钥匙,钥匙圈上挂着的木牌编号,和他昨晚在门缝里窥见的封存物标签一模一样。这不是帮他,这是诱饵——这枚钥匙是通往禁区的门票,也是将他彻底钉死在“造谣者”耻辱柱上的最后一步。
“条件。”陆沉声音平稳,指尖在手机边缘收紧。
“在直播里自毁清白。”沈青禾笑意淡去,目光如刀,“你若不认错,门会先把你关在外面。十分钟后,保安会以破坏文物的罪名将你送离古镇。”
陆沉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,他知道,一旦被赶出去,那些未公开的证据就会随遗物一同销毁。他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,在全网的谩骂声中,缓缓低下了头:“我为我之前的轻率调查,向古镇道歉。”
交易达成的瞬间,屏幕上的倒计时猛地一跳,从143小时直接滑落至131小时。强制扣除12小时——系统判定他“屈服”的代价,竟是直接抹去了他的时间。
陆沉握紧那枚冰冷的钥匙,指纹识别处传来细微的电流感。他快步穿过长廊,刷卡进入地下档案室。这里没有陈旧的纸张味,只有服务器阵列发出的低频嗡鸣。他刚触碰主控台,屏幕瞬间弹出刺眼的红光:“非法访问,系统强制锁定。”
每调取一份加密文件,倒计时便疯狂跳动。他意识到,这根本不是档案室,而是一个巨大的数据销毁中心。沈青禾的钥匙,不过是让他亲手开启自己坟墓的引信。随着证据片段被强行推入云端,档案室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,出口已被全面封锁。
陆沉盯着那行不断缩短的数字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既然声望已毁,那就用这残缺的躯体,在死线归零前,把这片伪善的古镇彻底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