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涌动的鉴定书
拍卖会后台的休息室,空气冷得像冰窖。苏婉清随手将一份文件夹甩在雕花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对家族资产流失的焦虑和对眼前男人的彻底厌弃。
“林远,签了它。拍卖会一结束,苏家会给你一笔钱,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苏婉清背对着他,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,“这是爷爷最后的底线。你背下这笔原石亏空的锅,苏家的名声还能保住,你也算没白在苏家待这三年。”
林远低头看着协议书上黑体加粗的“离婚”二字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苏婉清的肩头,看向窗外喧嚣的拍卖场。赵天恒此刻正坐在主位,那块被做过手脚的原石正摆在聚光灯下,准备进行最后的落锤鉴定。苏婉清以为他是一枚弃子,却不知他早已在三年前那批货源中留下了唯一的鉴定“暗记”。
“如果我们赢了呢?”林远轻声开口,声音平静得让苏婉清感到一阵陌生。她猛地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怒意:“赢?你拿什么赢?那些伪造的鉴定报告已经送到了评估局,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,苏家会立刻报警将你送走!”
林远没有反驳,反而从容地走上前,指尖轻轻压在那叠冰冷的协议上。他看得出,苏婉清的冷静只是伪装,她握着钢笔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白——她在害怕,害怕家族基业毁在自己手里。这种脆弱,正是他反击的切入点。“协议我先收着。”林远将协议塞进怀里,目光如刃,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,“但签字与否,取决于十分钟后拍卖锤落下时,这间拍卖场里究竟是谁站着,又是谁跪着。”
拍卖会场内,气氛已至冰点。赵天恒站在台前,修长的手指敲击着一份盖有权威印章的鉴定报告,语气轻蔑:“苏总,这块原石的矿脉结构完全不符合苏家对外公示的规格,甚至检测出严重的填充伪造迹象。若这批货流入市场,苏家的招牌,怕是今晚就要砸个干净。”
苏婉清脸色苍白,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青。赵天恒这是在逼她,一旦竞标权易主,苏氏集团的现金流将彻底断裂。她正欲开口回应,身旁的林远却微微侧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道:“别跟着他的节奏走。这块原石的纹理是人工二次加工的,你看那个不起眼的裂纹,那是掩盖内部低劣种水的伪装。”
苏婉清愣住,下意识看向林远。这个在她眼中一向唯唯诺诺的赘婿,此刻眼神深邃得可怕,那种冷静的压迫感竟让她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动摇。她盯着原石,果然发现那处裂纹的走向与天然翡翠截然不同。林远并未停歇,压低声音补充道:“若现在强行加价竞购,正好中了赵天恒设下的套,他就是要耗干苏家的底气,逼你交出核心控股权。”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这些?”苏婉清的呼吸微滞。她第一次没有直接驳斥他的话,反而心跳加速,在利益与尊严的悬崖边缘,她鬼使神差地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那依你之见,现在该怎么办?”
林远没有看她,只是盯着赵天恒那张写满傲慢的脸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某种节奏,眼神寒芒闪烁。他暗中操作手机,将一份加密的矿脉走向对比图,直接发送给了拍卖行另一端的神秘买家——那个与赵天恒在行业内素有积怨的巨头。只要这批货的真实底蕴暴露,赵天恒伪造证据、恶意操纵市场的罪名便会坐实。
拍卖台上的聚光灯聚焦在赵天恒脸上,他志得意满地整理着领带,眼角的余光扫过苏婉清,满是胜券在握的轻蔑。拍卖锤悬在半空,只需最后一击,苏家那块核心矿权就会彻底易主。“八千万,最后一次。”拍卖师的声音在死寂的会场回荡。
苏婉清脸色惨白,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。她看向林远,眼神中既有绝望也有最后的厌恶:“林远,签字吧。协议生效后,你立刻滚出苏家,别再给苏家丢人。”
林远没有看那份离婚协议,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台上那块原石的侧壁纹理上。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,他猛地起身,大步跨向拍卖台。会场内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,保安下意识地想要拦截,却被林远那双冷峻如冰的眼睛震慑住,动作迟疑了一瞬。
“赵总,这份鉴定书上的防伪钢印,似乎印反了。”林远语调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赵天恒冷笑一声,刚想讥讽,却见林远直接将一叠厚重的文件甩在了他脸上。那并非什么离婚协议,而是一份三年前苏家封存的内部原矿鉴定原件。林远指着那块原石底部的微小暗记,声音冷冽:“这块玉的纹理序列,早在三年前就已入库,而你这份报告,连最基础的矿脉走向都写错了。造假,也得走点心。”
全场哗然。赵天恒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,转而化为惊恐,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块原石,冷汗瞬间浸透了西装。苏婉清震惊地看着林远的背影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被自己轻视了三年的男人。拍卖锤停滞在半空,权力棋局,在这一刻彻底重构。